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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72

    陈女士的脸一阵发白,她踉跄着向后退了半步,脚下一软竟然差点摔倒,幸好闻父赶忙在她身后捞了一把,扶住了陈女士。

    陈女士脸色苍白,头发凌乱,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闻灼,胸口剧烈起伏,甚至喉咙里发出了一阵阵喘不上气来的抽气声。

    过了三五秒,陈女士才从嗓子眼儿里挤出来一句:“闻灼,你说什么?”

    好像这话有多大逆不道一样。

    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停滞住了。

    闻灼捏着封契衣角的手更用力了,他的手指头都捏的发酸发胀了,嗓子眼里像是堵着一团湿棉花,胸口处也跟着堵得慌,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从嗓子里挤出来一句:“妈妈,是我先喜欢封契的。”

    陈女士是真的要站不稳了,她像是要晕过去了一样,闻灼想走过去扶她,又不敢,闻父倒是扶住了陈女士,但下一秒就被陈女士用力的推开了。

    “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儿子,你让他上警校,你让他去军训,你让他去训练!这就是你好战友的儿子,你天天口口声声夸着的好孩子!”

    闻父的脸已经很难看了,他平时就话少,生了气之后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嘴唇紧紧地抿着,他握着陈女士的胳膊,一言未发的忍受着。

    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封父也不好一直在旁边站着,他沉着脸,倒是没有太激动,只是声线很低沉,语气也很严肃:“封契,先跟我回去。”

    封契动都不动一下。

    他太了解封父和闻父处理事情的方式了,简单粗暴,这一次如果他妥协了,那等着他和闻灼的就会是一系列的钢铁手段。

    他倒是无所谓,跟封父相处的这十几年里,他早已习惯了这些,甚至他已经脱离出了封父的掌控,封父影响不了他什么,但闻灼就不一样了。

    闻灼这样的脾气,真要是跟闻父回去了,等着闻灼的就是抽皮扒骨,一身软肉的小兔子,论獠牙还没他手里那只奶狗尖,闻灼天性顺从,被压迫了恐怕都不知道怎么反抗。

    他是绝不会放闻灼回闻父和陈女士的手里的。

    闻灼大概也没回去的意思,他紧紧地贴在封契的身后,湿漉漉的小手已经把封契的衣角给攥湿了。

    他害怕这样的场景,害怕爸爸的责备和妈妈的眼神,他下意识地不想回去,不想面对。

    见封契不理他,封父的脸色越发难看了,他现在处境很尴尬。

    他从小就对这个儿子特别放心,虽然隐隐约约知道自己儿子好像有点不正常,但是打从他儿子以最优异的成绩拿下了训练成绩之后,他也就没管过太多了——在封父的眼里,封契早已经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了,他这个儿子从小就有主意,从不服输,特别是成年之后。

    他家儿子从小对女孩子就不感冒,封父倒是听封母念叨过两句,但是他们从没想过封契居然会这么胡闹。

    退一万步讲,封契要是跟别人去胡闹的话,封父还不至于这么尴尬,但他没想到,封契会跟闻灼凑到一起去。

    闻灼是闻家唯一的一个儿子,可以说得上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陈女士很珍重这唯一一个儿子,所以,当今天,周家那个小子把照片拍给他们的时候,封父的心都跟着颤起来了。

    再一看闻灼和封契的相处模式,封父嘴上不说,心里却已经暗暗猜测了,先下手的肯定是他家儿子,他现在面对闻父和陈女士的时候有一种自家猪拱了别人家白菜的心虚。

    “封契!”封父低声吼了一声,但他心里知道他拿封契没办法,正想放点场面话,先稳住局势的时候,陈女士突然放声大哭。

    “我没你这个儿子!”这话是跟闻灼说的,说完之后又狠推了闻父一把:“我们明天就去离婚,离婚!”

    说完,陈女士踩着高跟鞋,“啪啪”的走掉了。

    清脆的脚步声像是踩在了闻灼的心头上,陈女士走的时候他心慌的几乎想要追过去,但闻父恰好一个眼神过来,一下子就把闻灼给钉死了。

    闻灼很难形容闻父现在是什么眼神,失望,冷漠,还带着一丝丝厌恶,直直的扎进了闻灼的心里,在那一刻,闻灼的心脏都跟着停跳了,他突然间意识到了,闻父在这一刻,似乎已经不把他当成儿子看了。

    闻父很快也冲出去了,大概是去找陈女士了,封父脸色阴沉,看样子是想跟封契说些什么,但是封契压根没分给封父一个眼神,他全部精力都落到闻灼身上了。

    闻灼打从刚才开始,脸色就很白,到现在,他眼神都跟着发虚,脚步发飘,往哪里一站,冷汗都顺着额头往下掉,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他虚的像是能随时晕倒一样。

    “闻灼?”封契从闻灼的手里把狗拿出来了,塞进了自己口袋里,闻灼现在也顾不上狗了,他脸色苍白的很,被封契一拉手,一抬头,嘴唇都跟着发白。

    封契看的心里发疼,捏着闻灼的腰把闻灼往外带,临出门之前,封契想起来什么似得,回头问封父:“爸,照片哪来的?”

    被晾了许久的封父抽了抽嘴角。

    又想抽儿子了。

    不过这时候抽儿子恐怕不太行,封父在心里掂量了一下,觉得这个时候抽封契,容易引起反噬。

    “我知道了。”封契在问出来的时候就已经隐约猜到答案了,封父的表情也给了他回应。

    他冲封父点了点头,算是给了个反应,然后直接把闻灼抱起来,带出了小屋里。

    闻灼再被抱起来的时候终于回过神来了,他一昂头,正看见夜幕下的封契的脸。

    封契抱着他,走在昏暗的夜幕下,头顶上是闪烁着的星光,封契的右脸微微有几丝指甲刮过的伤痕,闻灼看了一眼,后知后觉的想起来了,这应该是陈女士的指甲刮的。

    “封契。”闻灼才从喉咙里挤出来这两个字,封契正好听见什么动静似得回过头,闻灼也跟着看过去,他只看见了一团黑。

    “怎么了?”闻灼无意识的抓着封契的衣角问。

    封契把车门打开,把闻灼放到了副驾驶座上,替他系好安全带,然后上了驾驶位。

    他们上车的时候,闻灼看见了远处他的父母在一间房间门口纠缠,他下意识地昂起脸往那边看,然后脑袋上一重——封契揉了揉他的脑袋。

    “别担心。”封契宽厚的手掌揉着他的后脑,低沉的声音轻轻地卷进他的耳廓:“过几天,等你父母冷静了些,咱们再去看看他们,好吗?”

    闻灼被他捏了一下后颈,才恍恍惚惚的回过神来。

    “嗯。”他舔了舔发干的嘴皮,手指无意识的挠着膝盖,恍惚间像是有些后悔,他粉嫩的小嘴动了动,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得,侧头看向封契,问:“我们,我们的照片怎么会到在这里?”

    看样子好像还是偷拍的。

    眼看着闻灼的小脑袋瓜终于重新动起来了,封契轻轻地叹了口气,他还以为闻灼会直接把这茬儿给忘掉呢。

    “不仅照片在这里,罪魁祸首也在这里。”封契用下巴点了点车门外的漆黑,声线低沉的问闻灼:“我打算带你去找个酒店住一晚,以后估计都不会回来了,再出去之前,这个小尾巴我想扫一下,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闻灼听得朦朦胧胧,隐约明白了封契的意思,他点了点脑袋,准备跟封契一起下去。

    但封契却改变主意了,他觉得一会儿场面太血腥了,给闻灼看不好,就把狗放在闻灼手里,揉了揉他的脑袋,跟他说:“在这儿等一会儿,我马上回来。”

    闻灼就又点点脑袋,乖乖的坐着。

    但是临下车之前,封契又后悔了。

    他摩擦着方向盘,想,今天不打周扬这一顿,以后可能就碰不上这种机会了,因为周扬一定会躲他躲的远远地,可是现在,闻灼就这样乖乖的坐在那里,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封契又实在是走不开。

    说闻灼现在是乖,其实不如说是有点懵,今天的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让闻灼猝不及防。

    那样多鲜明的情绪爆炸在空气里的时候,闻灼的脑袋开启了自我保护,他就像是一个刚刚受伤的孩子,对伤痛的感知度并不明显,他日后可能会很疼,可能会慢慢的反应过来这种疼痛,但他现在却很迟钝。

    他呆泄的坐在副驾驶上,脑袋里是一片昏沉的空白,封契临走前把狗放到了他的手里,那只狗今天也不好过,睡的正香就被折腾醒了好几次,现在大概已经彻底醒了,正趴在闻灼的手掌心里面轻轻地舔。

    狗狗舔了他好几下,闻灼才意识到封契没有走,他侧过头看封契,用眼神询问封契为什么不下去。

    晶莹剔透的黑色眸子就这么看着他,看的封契一阵心头发软,彻底放弃了下车暴揍周扬一顿的念头,而是开车往市里面走。

    封契本意是想带着闻灼找个酒店住的,但是他转了两圈也没找到酒店,而坐在后座的闻灼却已经小脑袋越垂越低了,一直呆呆的盯着自己手心里的狗看。

    封契看的一阵心疼,也顾不上找酒店了,干脆找了个地方随便停下来,然后开起暖风,拉着闻灼直接在后座躺下了。

    他现在想好好抱抱闻灼。

    悍马的后座很宽,封契的座位里自带小毯子,封契拿小摊子把他和闻灼一起绑起来,把狗扔在了副驾驶,专心专意的抱着他家的小兔子。

    闻灼被他扒掉羽绒服,抱着塞进怀里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抖。

    刚才坐着的时候还看不出来,但现在一抱上,封契才发现,闻灼身上早就被一层冷汗浸湿了,他伸手一摸冰凉凉的。

    不知道在想什么,小崽子也不出声。

    闻灼其实怪能忍的,他天生就是个顺从的人,今天闻灼站出来的时候,封契觉得自个儿的心都是烧起来的。

    封契捏着闻灼软乎乎冰凉凉的腰,看闻灼的眼睛一直在眨巴,低头吻上了他的眼皮,问他:“在想什么?”

    “我有点后悔。”闻灼一开口就是细细软软的小声调,却把封契说的心里一紧。

    他的手攥着闻灼的腰,唇尖来回舔过牙缝,半响也说不出什么话来,只觉得胸口处一阵阵的戾气翻滚,他的手忍不住用了几分力道,恨不得把闻灼揉到身体里面。

    现在后悔,是有点晚了。[獨]

    “我刚才应该跟你一起下去的。”闻灼的两只手揪着封契的半截袖,小嘴一撇,有些不高兴的说:“这回不打,以后就打不到了。”

    封契微微挑眉,胸口处的戾气又散了,心情又立刻好了起来,他捏着闻灼的肉,低声安慰他:“打得到,周扬比咱们低一届,等他高考,还是要考警校的,全国范围里,A市警校是最好的,不管是培训还是师资力量都是顶尖的,从A市出去的,机会也最大。”

    闻灼听了一会儿,抬起小脑袋,在封契的胸口上蹭了蹭,低声嘟囔:“他也太坏了,我们现在还能折回去打他吗。”

    闻灼实在是搞不懂,周扬为什么偏偏跟他过不去,以前就莫名其妙的找他的茬儿,现在居然还拍照给他的父母。

    他越想越恨得慌,恨不得狠狠地踢周扬两脚。

    察觉到闻灼不安分的小脚,封契夹住了他冰凉的脚,揉着他的后脑勺,低头亲了他一口:“现在回去来不及了,估计人都进屋里睡觉了,不过还有机会,下回我碰见他,我就把他捆起来,让你踹他。”

    闻灼在他的胸口处拱了两下,说:“那得把他捆好久,我要踹好多下,还要放狗咬他。”

    封契想起来柯基那小短腿,觉得如果真的把周扬吊起来的话,柯基跳起来恐怕都咬不到,但他还是很认真的点头赞同:“对,让二狗子咬他的屁股,把他屁股咬烂。”

    闻灼被封契哄的高兴了,小脸上的低沉和失落没那么明显了,窝在封契的怀里笑声嘀咕着什么,闻灼的耳朵凑近了,他却不说话了,只是撇着小嘴儿,看起来好像又不高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