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人选

    从扬州沿着原路返回建康，到公主府，已经是四日后的事情了。

    公主府门口已经撤去了宫中的侍卫，看着悬挂着菖蒲和艾草，刘楚玉才反应过来，再过两日便是端午了。

    进了府，刘楚玉自然是带着初晏直奔向竹园。然而，让刘楚玉没有想到的是：对着竹园各型各色的众男子，初晏只是一一摇头，感慨道，“这都是些弱不禁风的人，不一样的。”

    褚渊自幼习武，武功高强，连怀敬的武功都是他教的。褚渊那体质自然是这些柔弱的面首所不能比的；刘楚玉琢磨着自己府上能与褚渊较量之人，最终只得到两个人选──怀敬和刹珞。刹珞嘛，她不想牺牲；至于怀敬，她则不想让他承担风险，初晏说过，被引蛊之人比中蛊之人更危险...

    难道就没有别的选择了？刘楚玉蹙眉，正犹豫要不要把城外别邺里的那些面首也找来，却怀敬神色沉郁地进了院内，估计已经从刹珞口中得知了事情的经过。

    “我去扬州这几日，府上可有什幺特别的事？”

    怀敬本以为刘楚玉会先说褚渊的事，突然听到她开口这幺问，愣了一会才将近日府上发生之事相告：

    这几日府上也没啥风波，只是刘楚玉走后，褚渊被陛下囚于公主府上之事，不知怎地在朝堂上传开了。前几日，南郡献公主找来府上找褚渊，当时驸马何戢也在府上，但由于不知刘楚玉行踪，并没有给南郡献公主一个满意的解释。

    不过府上虽无什幺事，宫里却是出了一件。只是怀敬觉得现在不适合告诉刘楚玉.......

    “看你的神色，似乎还有别的事情。”刘楚玉先察觉了出来。

    “无影传回消息，说宫里丽贵嫔有孕了。”

    “确定？项时月入宫还不到三个月！”

    “确定——，而且陛下似乎正挑选合适的日子宣布此消息。”

    刘子业后/宫如此多妃嫔，为什麽偏偏是她呢！现在项时月怀上了刘子业第一个子嗣，刘子业定然会小心地护她安危；刘楚玉想要对付她可就难了。若说之前刘楚玉还能用些手段逼得无影冲项时月下手，现在只怕无影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这幺做了，毕竟无影还是忠于朝廷的，不可能向皇嗣下手.....

    等等......既然无影已经没什幺用了，那刘楚玉还留着流玥做什幺呢。

    “还有个人──”想到这，刘楚玉看了一眼初晏，然后提步朝着地牢的方向而去。

    ──────

    公主府的地牢其实并不恐怖，虽然因为没有光线，显得有些阴深，但并没有斑斑血迹或者可怖的刑具。

    流玥所处牢房其实更像一间厢房；床铺，桌案，以及生活用品等一应齐全，流玥除了少了人生自由，倒也真不缺什麽。

    此刻，流玥正躺在床上，看着刘楚玉来了，只斜了她一眼，

    “开门──”

    刘楚玉刚让侍卫打开了房门，怀敬就侧身挡道了刘楚玉前面，以防流玥做出什麽过激的举动。

    “你来干什麽？”也不知是想通了还是怎幺的，流玥这一次很镇定，瞪着刘楚玉的眼睛里除了有些许掩不住的厌恶，倒也没有多汹涌的情绪。

    “我带人来给你把把脉。”刘楚玉倒是很满意流玥这次识相的举动，她轻轻挥了挥手，让怀敬上前制住了流玥，然后示意初晏道，“替我好好看看。”

    “你别瞪我，我就是个──大夫而已。”初晏有些犹豫地上前，一面解释着，一面有些胆怯地扣上了流玥那被制住的手腕。

    被刹珞怎样恶言警告都不害怕，偏偏被眼前这人并不算凶狠的目光吓住了。刘楚玉看着初晏乖觉的动作，心想这丫头在看人方面倒还是有些眼光的；仅凭直觉就能判断一个人的危险程度。

    “就是他！”，初晏忽地出声，似乎忘了害怕，眼中泛出光芒，她盯着流玥惊喜地开口道，“再没有比这更适合用来引蛊的体质了！”

    “你──”流玥这下反应过来了，神情突然变得狰狞，他险些挣脱怀敬的压制，恶狠狠地看着刘楚玉，“你又有什麽恶毒的主意？！”

    刘楚玉没吭声，只递了个眼神给怀敬，流玥还没解读出此间信息，就只觉后背却被种种的敲击了一下，顿时晕了过去。

    “我有什麽主意？你到时不就知道了？”在流玥倒地之前，刘楚玉低低回了他一声，然后悠然地踏出牢房。

    初晏被流玥吓到了，亦步亦趋地跟在刘楚玉后面；直到听到了牢房重重的关门声，她才犹豫着惶惶然开了口:“要是把蛊引到他身上，你......是会和他......不....你是打算让他死去是吗？”

    “那要看他怎麽选择了。”刘楚玉顿了一会儿，猜测不出流玥是要命，还是要尊严；又问道初晏“若是用他引蛊，你有多少把握能成功？”

    虽然刚才初晏说流玥的体质很适合，但想到褚渊，刘楚玉还是免不了有些担忧。

    “这个....其实...没什麽问题的。”

    “什幺叫没什幺问题？那是有几成把握？”

    “六七层吧.......两人体质比较契合，至少不会有什幺危险。”初晏突然变得有些吞吐，她垂头沈思了一阵，最终开口道，“不过今日不行，你得让我先好好休息一晚。”

    不想让几日来舟车劳顿影响成败，刘楚玉深深地看了初晏一眼，点点头应允了初晏的要求，而后，她出了地牢，径直地朝着西上阁而去...

    夜幕降临，西上阁内华灯初上，刘楚玉推门却见褚渊立于烛台旁，垂眸不知在沈思什麽，

    “初晏已经找到了合适之人，明日就可以帮你引蛊，你早些休息吧。”

    刘楚玉的声音放得很轻，生怕自己稍微大声些便打破了这安静的氛围。

    “阿玉也早些休息吧。”储渊抬起头，朝着刘楚玉温柔一笑，“不必担忧，不会出什麽事的。”

    明明自己身处险境，还要反过来安慰自己。刘楚玉心头滋味复杂，只迈着沈重的步子转身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