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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沉沦

    第二十八章 沉沦

    晚上的饭食很是精致,除了精细的淮扬菜,还有时鲜的鳜鱼脍、酒炙车螯,胡人的羌煮貊炙,及葡萄美酒。

    美酒佳肴,丝竹阵阵;厅中的胡姬腾踏纵横,盘旋起舞....可惜刘楚玉和褚渊却似乎并没心情去欣赏,两人垂眸不知沈思什麽,桌前的饭菜都没动多少.

    看着刘楚玉和褚渊各怀心事的样子,刘子尚连酒也不劝了,只简单地寒暄两句;然后,一顿沈闷的宴席就早早地就散了。

    吃过饭,刘楚玉径直回到了刘子尚给她安排的住所,只是,还没踏进院门,就看到了里面的初晏和刹珞,似乎是初晏在纠缠刹珞。

    “难道做奴才的不该给主子分忧麽?”初晏毫无畏惧地将刹珞抵指在她脖子上的剑推开,不坏好意地看着刹珞,“只要能将那蛊引到你身上,你家公主殿下就不用担心那──”

    “住口──”刹珞忿忿地打断她,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公主千金之躯,岂是你可以出口侮辱的。”

    “这怎麽能是侮辱呢?”在建康呆的那几日,初晏可是听了不少山阴公主的事迹,她转了转眼珠,继续看向刹珞:“你家公主反正收了这麽多面首,我看你模样也不错啊....”

    “别以为这是在这王府上,我就不敢把你怎样。”

    “谁怕谁,你当初斩断我的小盲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

    刘楚玉本就心烦,没心思同初晏纠结,当即收回踏进院门的步子,打算先去散散步后再回来。

    一路朝着花园走去,想到初晏的话语,刘楚玉心下不禁觉得好笑:自己不过就是收了刘子业三十个面首而已,怎麽就弄得人人都以为,只要是个长得不错的男子,自己就愿意染指似的。

    初晏要真把褚渊身上的蛊引到刹珞身上,只怕到时自己没了担忧,却要开始头疼了:先不说自己愿不愿意,依照刹珞的性子,他是不可能会委身于自己的;而刹珞作为自己府上武功最为高强,同时又最为让自己信任的侍卫,若真要至他于死地,自己到底是有些可惜的...

    好在自己府上有男宠够多,只要将初晏带回府上,不怕找不到适合的人,不到必要时,她可不想牺牲对自己有用的人。刘楚玉这麽思索着,不觉已进到花园中。

    暮色四合,晚风送来阵阵不知名的花香,刘楚玉徘徊于花园间,忽见水池旁的一樟树后恍惚有一人临水而立...

    转过假山,刘楚玉才看清那人是储渊,此刻,听到脚步声的他正转头望着自己,目光深幽,那神情似乎是自己从未见到过的深沈。

    “阿玉──”

    忽然,储渊开口了,只是那语气却稍有一些生硬,似乎不似往日的亲昵,暮色中刘楚玉看不太清褚渊的表情,但却见他那眼中似乎带着异样的光芒。

    “你说──”见刘楚玉没有应自己,褚渊走近了两步,站到他面前,沈声开口道,“那丫头有多大把握能解得了我身上的蛊?”

    “应该.......她不是说了吗,只要找到与你体质相似之人,引蛊很容易的。”

    “所以你决定带她回府──”褚渊忽地低下头直直看向刘楚玉,一贯温润的双眸忽然目光灼灼,“你宁愿慢慢地找一个合适的人,也绝不考虑那更简单的方法?”

    更简单的方法?那不就是他跟自己....刘楚玉的脑袋里轰的一声,弗如春雷响过,许久,她才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褚渊,却见他勾着唇角,有些阴沈,又有些戏谑地看着自己,那样子让她觉得很是──陌生。

    “看来你想过的。”

    笃定的语气,似乎还带着轻笑,刘楚玉错愕地愣在原地,惊讶地看着褚渊的脸越来越近....直到一带着微薄凉意的柔软物体覆上她的双唇。

    他在吻自己?!他怎麽可以....

    反应过来的刘楚玉只觉得又一道春雷轰过,轰地她浑身轻颤,酥软无力;然后,周围的一切都失去了声音,只有自己的心跳声不合时宜地突突跳着...

    不行...不可以....刘楚玉心头叫嚣着,可看着贴近自己的那张令人沈醉的脸,她只觉得自己连退开的力气都没有....肩膀被抓得有些疼,可自那里传来的灼热却让她觉得心悸,口舌不知何时早已被撬开,带着葡萄酒那令人心醉的气息,唇舌被霸道又肆意的顶舔允夺,她心头最后一道薄弱的防线正一点点被摧毁...

    恍惚间,她觉得自己正在沈沦,沈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皇姐──”

    猛然想起的声音拯救了刘楚玉,她回过神啦,羞愧地低下头,不敢去看褚渊,感到肩膀上的双手终于撤离,她忙迈着虚浮的身子向后退后了两步,却无意中看到褚渊眼里闪过那麽一丝玩味,那神色阴沈地让她觉得不安。

    “皇姐──”木屐声声作响,刘子尚走近两人,却像没有看到两人刚才纠缠的情形一般,笑看褚渊道,“原来姑父也在啊──”

    褚渊冷眼看着刘子尚,轻哼了一声,然后径直越过刘子尚,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看着褚渊离去的背影,刘楚玉心头总觉得有些莫名的怪异,想到他刚才的举动,心头除了羞愧,悸动,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地违和之感,这种违和的感觉却不完全来自与伦常与禁忌...

    “皇姐还是小心些的好。”

    刘子尚的提醒声,让刘楚玉回过神来,她侧头看向刘子尚,有些不解。

    “褚姑父,是个──不简单的人。”刘子尚看向刘楚玉;目光深邃,双眉蹙起,“皇姐最好不要离他太近。”

    “你...都看到了?”刘楚玉低声,一面觉得羞愧,一面又感激刘子尚来的及时。

    “看到什麽?”刘子尚仿佛有些疑惑,转身笑了笑道,“天色已晚,皇姐还是早些歇息吧。”

    说完,刘子尚转身离去,木屐踏在石板上,声声作响。

    看着年仅十五岁,却心思深沈的弟弟,刘楚玉觉得,其实,他比刘子业更适合做皇帝的。

    ──────

    因为褚渊的蛊还没解,刘子尚也不便挽留;第二日一早,刘楚玉等人便踏上了归程。

    这一次刘楚玉为了避免见到褚渊的尴尬,决定不再骑马,只借口不舒服,一头扎进了马车中。

    当然,马车里其实也不怎麽好受,因为──多了一个初晏。

    “那褚大人怎麽会中了合欢蛊呢?那蛊还是以你的血喂的?”初晏坐在车厢中,百无聊赖地看了半天的景色,终于开始好奇起不该好奇的事情了。

    “该不会──”初晏眼珠一转,转头看向一言不发的刘楚玉,“不会是你想收他做男宠,而他又不肯...”

    刘楚玉依旧没理她,只依着马车壁,不置一词。

    “你也算有良心,见他宁死不从,还是决定放弃,这蛊──”

    “你为什麽叫她褚大人?”这次,刘楚玉终于开了口,却是用不相关的话题打断了初晏。

    “我听其他人都这麽叫的──”初晏没料到刘楚玉会怎麽问,愣了一下才反问道,“有错吗?”

    “他官拜尚书令,叫大人自然不算有错。”刘楚玉睨眼看了一眼初晏,见她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又开口道,“不过,他取了南郡献公主,一般人都是称呼他为褚驸马的,我府上之人习惯称呼我夫君为驸马,所以才会称呼他为褚大人。”

    “你说,他是驸马?!”

    刘楚玉的话让初晏猛地一惊,进而她想起似乎听到刘子尚称呼褚渊为‘姑父’,当时她还以自己听错了;原来....

    突然,她想起刘子尚同刘楚玉的关系,蓦地惊呼,“那他不就是你的──”

    “姑父──”

    刘楚玉苦笑着回了一句,却见初晏一脸复杂地看着自己,想问什麽,却终究没有再开口。

    终于耳根清净了,刘楚玉在心头叹道。她昨夜一夜不眠,可不想再经受初晏那不休的询问。

    阖上双眼,刘楚玉决定打个小盹,脑海里却不禁浮现起昨日在刘子尚花园中的情形....

    不可以....刘楚玉奋力地摆了摆头,抑制自己不去想那些事情。

    对,不该去想这些的,今早他见她之时,不是也当做什麽都没发生过一样吗,这种有违伦常的事本就该当它没发生过....

    刘楚玉这样说服着自己,可手指却不自觉地抚上双唇,似乎还能感受到他的双唇留在那上面的触感,以及带来的那种心悸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