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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阁下!”仿佛才发现一样——事实上,以扎克斯粗糙的性格可能是真的才发现,他小小地惊叫了声,“呃,我……不是……”能让扎克斯语塞,这一创举也只有萨菲罗斯能办到。但总之他局促地后退让出了通道。萨菲罗斯关上门,绕过克劳德率先走了进去,杰内西斯的目光终于从电视上挪开,朝他点头示意。
安吉尔鼓励地拍拍克劳德的肩膀,惊讶地发觉少年正剧烈地颤抖,眼睛睁得大大的,一眨不眨盯着茫然中的扎克斯。
“克劳德?”安吉尔担心地问,唤回少年的注意,“你还好吗?我下午打过电话给你,但是你没有接,我想你在上课所以发了邮件。我们没有瞒着你的意思,扎克斯是我的学生,我想你们能成为很好的朋友……”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消失不见。因为克劳德的眼眶泛着湿意,安吉尔被吓到了。自从胡妮丝去世,克劳德再也没有哭过,他一直很懂事很省心,也很会忍耐,而现在他难过得要哭了。天啊,自己一定做错了什么。“没事没事……冷静一点……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这下客厅那边的视线都集中过来。
他不知道自己表现如何,他试图控制,不能表现出认识扎克斯,也不能再盯着他看,哪怕为了再看对方一眼他情愿付出一切。
安吉尔担忧的眼神让他勉强冷静下来,他想起萨菲罗斯还在。
“我……我没事……很好……”泪水忽然夺眶而出,“我只是有点累了,你们继续……”他甩开安吉尔的手,眨眼便冲进自己的房间锁上门。
黑暗是安全的,没有人会看见他的软弱。
客厅暖黄的灯光从门缝泄进来,刺痛了他的双眼。然后一点阴影遮蔽,安吉尔轻轻敲门,声音模模糊糊透过来。“克劳德?别这样,至少让我看一下……不关你的事扎克斯,先去那边坐一会……”
克劳德慢慢跪下来,抱紧双臂,额头抵着门板。张开的口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他以为自己能够做得更好的,自然一点,别像个小鬼一样哭哭啼啼。但是不行,他可以忍受战火与伤痛,忍受孤独与绝望,可唯有温柔令他软弱,然后将他的盔甲打破。
他只是……太高兴了。
盖亚啊,不是梦不是梦不是梦……我好想你,我还有好多话想跟你说,虽然我总是说得不好……我没想哭的……太开心了……幸福得要死掉了……现在死去也没关系……也许现在死去更好……
“克劳德!”安吉尔敲门的声音变得急促,放在平时他会留给克劳德足够的空间,但不是现在,太不对劲了,“出来!你不出来我进去!”无暇小心谨慎,安吉尔一脚踹了上去。
门板剧烈地震动了一下。金发少年一颤,缓缓抬头,安吉尔有钥匙的,不是吗?
然后他回过神来。“我没事,安吉尔。”有点哽咽的鼻音,差点被口水呛住,但是已经稳定很多,他只是被突然降临的幸福吓到。“别担心,我很好。”他的声音在门后,安吉尔不得不停下。“让我一个人待会……我保证很快就出来……我会没事的……”
“开门。”安吉尔固执地要求,“我说过不会让你一个人的。”
嘴角控制不住地泛起微笑,克劳德捂着眼睛深呼吸了几次,“安吉尔,我是男子汉,男子汉应该更坚强不是吗?在尼布尔海姆我能好好的,现在还有你,不会有事的,请给我一点时间。”
安吉尔沉默了。他们隔着门,靠得非常近,但仿佛又很远。最终他让步了,“如果你坚持……我一直在外面。”
客厅的气氛尴尬极了。
……扎克斯确信只有自己在尴尬,连带承担了三人份。
如果真的要形容,就像鼓足勇气把还没泡到的女孩带回家,然后你妈跟她讲你十三岁还在尿床的糗事,那个的程度乘以一千,至少。嘿,他才不会尿床尿到十三岁,只是个比喻。
安吉尔疲惫地坐下。他们之间只剩电视还在发出声响。谁也不打算先说点什么,但是他们都明白,这场聚会已经不欢而散。
无论如何,扎克斯决定道歉。他有点难受,小陆行鸟哭泣的样子太痛苦了,早知道这样他绝不会乱开玩笑。他没有恶意的!其他时候他也会说错话,但是人们生气归生气,却从不会这么难过,这太糟糕了。“安吉尔,对不——”
“不是你的错。”
“不是你的错。”
两把声音,一快一慢。
正常情况下,安吉尔总是让杰内西斯先说。
“不是你的错。”杰内西斯重复了一遍,若有所思地笑笑,“‘有一种力量, 它总是想作恶, 又永远在造福[5]’,那就是欲望。真是一出好戏。”恭维的用词,微妙地用意,“一个害怕靠山被夺走的小鬼,说不定根本挤不出几滴眼泪,所以不能让你进去戳破真相。”
他在暗示,或者说明示,作为养子的克劳德非常排斥扎克斯的存在,因为扎克斯夺走了安吉尔的视线。
“杰内西斯。”安吉尔皱眉,“少说两句。”
大诗人耸肩,“只是某种可能,千千万万的选择之一。不过如果我是你,小狗,小心点总不坏。”
“杰内西斯!”安吉尔怒了。
“我听得见,别把自己当成复读机。”杰内西斯摇晃一下酒杯,冰块哐当碰撞,“谁都看得出这事是谁的错,如果你要扮演一位好‘父亲’,就别一昧宠着他。”
“杰内,”安吉尔无力地说,他明白好友的心情不大好,但依旧不该说这种话,“他只是个孩子……”
“孩子。”杰内西斯重咬这个词,卷起奇妙的音调,“溺爱的借口。还是说——你已经认定了他的原罪?”
“我的意思是你别拿小孩撒气!”
扎克斯目瞪口呆地看着话题升级为争执,并且变得与他再无关系,晾着他与大将军在一旁看热闹。随后他震惊地看着萨菲罗斯淡定地拿起遥控器换台……不过感谢他,不是歌剧什么都好!
他老老实实地坐在萨菲罗斯旁边,地理频道,边境线系列,这次的主题是骨头村。由于条件恶劣、人迹罕至,冰雪下的许多矿产未能开发。也有专家推测,越往北边靠,能够勘探到魔晄的可能越高,因此神罗正往那边投入一些资源
“小狗?”优雅疏离的声音忽然响起,那就是扎克斯想象中的建军该有的声音,“很有安吉尔风格的绰号。”
扎克斯相信这是某种友好的表现,人一般不会和讨厌的家伙搭话。想到这里,他沮丧地觉得克劳德可能真的很讨厌他,不过这个想法眼下没有任何意义,“他说我活力过头了,当然,我觉得是他太老气沉沉。”
“都挺有道理的。”萨菲罗斯点头,扎克斯拿不准这是不是嫌弃。
过了一会,轻飘飘的声音又传来,“你们以前见过吗?”
“我们……你是说克劳德?”
“嗯。”
“没有。”这点扎克斯可以肯定。克劳德的长相不是可以看过即忘的类型,就冲那好玩的陆行鸟头——扎克斯觉得自己简直可以揉一辈子。“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似乎很讨厌我……”
萨菲罗斯前倾将遥控器放到茶几上,然后神色古怪地打量着扎克斯,淡青色的眼中闪过明显的探究。被将军这样检视是一件很可怕的事,像是被某种猫科动物盯上,致命的袭击随时降临。扎克斯希望自己表现得没那么怂。他相信安吉尔。
压迫的视线移开了,“不,他没有讨厌你,厌恶不是这种反应……有机会把他和卢法斯凑一起就明白了。”
“啊?”
“我更想知道他为什么哭。”这个问题似乎令萨菲罗斯十分困扰,他问得好像想知道怎么弄哭他一样,这一定是错觉,只是因为将军表达的习惯和别人不一样。“我只见他哭过两次,一次是他母亲死了。”
“呃……”好像问了什么不得了的问题,扎克斯咽了口唾沫,“那另一次呢?”
萨菲罗斯微微眯眼,似乎在回忆,然后他平静地说道: “另一次是他自己死了。”
安吉尔与杰内西斯的争执终于告一段落,最终以安吉尔的一句“我不跟你争论,我们都冷静一下”结束。杰内西斯似乎还有什么想说的,但是当萨菲罗斯跟安吉尔谈起军校的话题时,他马上就一言不发地离开了。他住隔壁,红色的衣角一晃消失在门后。萨菲罗斯也没说得太多,但是安吉尔因为新的话题放松了一些。至于扎克斯,他已经申请了周末的外宿,理所当然留下。
“我很抱歉。”帮忙收拾东西的时候,安吉尔神色歉疚地跟他说,一边将剩下的食物用保鲜膜裹好,“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克劳德也许只是没反应过来,他不会对你有恶意的。”
“我都忘记这回事了。”扎克斯摸了块鸡块丢到嘴里,“说起来,为什么杰内西斯那么讨厌克劳德?我想象不出他们之间能发生什么。”
“你看出来了?”厨房小灯下安吉尔的五官有些晦涩不明。他将剩下的盘子放进水槽泡着,洗净手上的泡沫,自己也掰了根生芹菜啃起来。“也不完全是讨厌克劳德,他对别人的态度也很糟,五台战争的时候他遭遇了一些变故……不过确实在克劳德这件事上问题比较严重。”
“所以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不知道。”安吉尔摇头,“他们以前不是这样的,杰内西斯还曾经讨要过克劳德的监护权,那时候他比萨菲罗斯更喜欢克劳德,他们之间的角色简直是相反的。”然后事物总是在无声无息间改变,等发现的时候已经和原来完全不同,安吉尔经常感到自己作为朋友是失职的。 “不过我相信他。只要杰内西斯还是杰内西斯,情况就会有变好的一天,是不是天真得盲目了?”他苦涩地笑着,“也许我只是在逃避责任,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挚友和亲人,我无法作出选择。”
“相信朋友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嘛。”扎克斯想都没想随口答道。
安吉尔猛地一窒。
半晌,他半是无奈半是放松地叹道:“世界对你而言真的很简单呢。”
他伸手揉了揉少年的脑袋,扎克斯悲愤地嚷着发型发型避开摧残,看得安吉尔不由得微笑。也许某种意义上 杰内西斯并没有说错,安吉尔确实越来越喜欢扎克斯了……他不是不在乎克劳德,他对他的爱从未减少,但是有时候太沉重、太多忧虑。克劳德的忧郁令人想要给予他快乐,而扎克斯却是快乐本身,将阳光洒遍每一个角落。没有人会讨厌快乐本身,不是吗?
“决定了!”扎克斯击掌,“如果他担心我抢走你,那么我给他当哥哥不就行了。我来保护他、照顾他,把他失去的部分加倍补回去。”他为自己完美的主意得意洋洋,“像我这么帅气可靠的哥哥,他一定会喜欢的!”
[1]艾菲,BC剧情里韦德的女儿,雪崩的前首领
[2]Proud Clod,一只的强度约等于二点四个雷诺(?,以及二分之一个杰内西斯(???
[3]驯养:见《小王子》
狐狸:对我而言,你不过是个小男孩,就像其他千千万万的小男孩一样。我不需要你,你也同样不需要我。对你来说,我不过是只狐狸,和其他千万只狐狸一样。然而,如果你驯养了我,我们就将彼此需要,对我而言,你将是宇宙唯一的;我对你来说,也是世界唯一的。
驯养=爱情
[4][5]诗歌摘自《浮士德》
第十三章
杰内西斯掀开书的另一页。
这并不是他惯常捧在手里的诗集,而是公共阅览室那里随便拿来的通俗小说——原来那本弄潮了,他无法忍受皱巴巴的纸张——飞空艇空间有限,留给书籍的位置便更少,他还能肯定挑书的人完全没有品味。原本阅读是一件令人放松的事,他喜欢将自己沉浸在那个美妙的世界中,现在却只是令焦躁更甚。他不知道自己这样的状态是否能撑到再次回到五台,在那里就可以尽情宣泄,他会用一场摧枯拉朽的胜利洗刷曾经的耻辱,然后一切就能变得和原来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闭眼按捺一阵,最终猛地把书砸到对面的墙上,纸张纷纷扬扬散落开。这是迁怒,但如果能让心情好上一点,迁怒也并没什么。
可惜没什么用。即将前往冰原的事实无可逃避。
坐着看了一会儿,杰内西斯叹了口气,走过去把纸拾掇起来,整整齐齐叠好放回桌上。
恭敬的敲门声唤回了他的注意。
是普通的值班士兵,在头盔的掩盖下他们看起来没有任何区别,反正杰内西斯从来不在乎谁对谁。“拉普索道斯长官,飞空艇预计还有两个小时起飞,但是仍有五名队员未能归队,请问该如何处置?”
“什么时候的事?”他皱眉,怒意又被擅离职守的士兵点燃。
“最后一次目击是昨天晚餐时间,之后他们离开营地,消失在附近的居民区。”非常常见的情况,考虑到他们即将前往的漫漫冰原,每天将要过着除了雪就是雪的枯燥日子,趁停留在温暖的牧场区的时间找点乐子是下层士兵的首选。通常这有助于维持军队的稳定,上面一般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