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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24

    小亮是一个稳定性很高的人,他不会随着外界的变动而改变自己,不会被煽动,不容易被说服,是一个只知道循规蹈矩地生活着的孩子。

    认识小亮很久了,从他还是小学生一直看到现在,真的觉得小亮的心…就像棋子一样,只有黑白两色,排除了世间的七彩绚烂,纯粹没有狡饰;

    小亮的思绪…就像棋盘一样,只有纵横两种笔直的墨线不容扭曲,毫无误差地刷印在平坦素朴的原木板上,方方角角,没有妥协。

    我很喜欢这样的小亮,清明凛冽…,也希望他能一直保持这样的自己…,

    可是同时…又有些担心。

    小亮的心智很早熟,比其他孩子都还早就学会了分辨是非对错。

    然後毅然决然地把这些跟自己不相容…,跟围棋无关…,一切不可理喻,不可理解的东西从身边排除掉,值得他去思考的只有真正拥有永恒价值的东西。

    而这大概就是为什麽他能这麽一尘不染的原因吧?

    然而这个世界并不像小亮这样凛然清明,充满矛盾与假像、算计与投机。

    生活在这样一个与自己个性大相迳庭的世界,小亮应该常会觉得某些社会价值或观感其实一点意义也没有吧?虽然他从来不曾提起过…。

    久而久之,

    纵使有怎麽也理解不来的无奈,怎麽也认同不了的无助,小亮也总是用自己的顽固把它们抵制在思考范围之外,让自己冷眼旁观。

    不知道…这样只会让自己更加遗世独立,让自己的能得到喘息的空间变得更小。

    真的是很不会处世的孩子。

    偏偏小亮又是一个不会主动发出求救讯号的孩子,总是自己一个人把事情处理得妥妥当当,总是让自己很有担当。

    不想麻烦别人,不想带给别人困扰。就算那个「别人」是我或是弘幸。而在明子夫人或老师面前更是如此吧?…这个傻孩子。

    「小亮。」

    「是?」小亮微笑着回应我。…就好像在强调着自己一点问题也没有一样。

    「……」每次看见他这样的笑容,我总会变得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怎麽了吗?市河小姐?」

    如果问了会不会反而让小亮退缩?就在我不知如何是好时,弘幸突然说:

    「晴美。你不是说有东西要给亮吗?现在不是正好?」

    看了一眼他。是吗?他也觉得不问比较好吗?

    「嗯。说的也是。」从包包里面拿出一个包装好的小礼盒给小亮:

    「情人节快乐,小亮!」

    「谢谢市河小姐。」

    「这是今天第几个了呀?」

    还是这样就好了吧…,这样对小亮来说也比较好吧?

    「市河小姐的是第一个。」

    「咦?真的吗?那可真是荣幸呢!」

    只要我们跟平常一样,小亮也能很快地就打起精神来。这是我们唯一能为他做的事,也是小亮唯一希望我们为他做的事。

    但我还是希望有一天能有一个…小亮愿意对他敞开心胸,倾吐所有想法的人出现。让小亮不再孤立无助。

    第4.5章 远距离(下)

    (放了一张图在相簿的"地道画廊"里,跟这篇故事有关联,因为某些原因只能放在地道画廊,想看的人请至相簿,我比较建议看文之前先看一下图^^)

    (亮 side)

    晚间十点,隔着桌子坐在电视机前,除了吃饭时间之外我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行为了。

    电视上播着的是那个节目。

    今天参加节目的是教授日本三弦的师范,一个看起来只有三十几岁实际上已经六十出头的大师。

    『老师还真是年轻漂亮呢!真想向您请教保养的秘──』

    节目一开始的招呼语就是这个。拿起遥控器,关掉电视萤幕。

    没有必要强迫自己去接受无法理解的东西。

    深呼吸了一口,撑着头看了一眼放在桌子上的笔电,登入幽玄之间转了转滑鼠…。没看到想看到的名字。

    想也是。下午才刚下完好几盘棋而已…。吃饭时间一到他就不见了。

    下棋而不聊天是我们的默契。就算是今天这样的日子我也不想破坏。或者该说,就是因为隔着的是棋盘才更不能这麽做。

    隔着棋盘就是决胜负的时间,

    而这段距离是我们彼此都不想拉近的。

    总觉得一旦打了字,聊了天就会有越线的预感…。不可能只是检讨就能了事…,思念会一口气涌上来吧?

    就在五点多的时候,进藤下线之前打了「去吃饭」三个字。

    不做任何回应就下线是我向来的做法…。

    只是刚才,我突然有打下:

    「快点回来」

    这几个字的冲动。

    想多下几盘棋的心情当然有…,但想在这样的日子绑住他的心情却更多。这天是什麽日子我其实一点都没发觉,一直到进入电视台发生那一连串的事情。

    没特别约好…,但还是在幽玄看到进藤的时候其实很高兴,他哪儿都没去。谁知道到了吃饭时间又…。

    到底去哪里吃饭?

    …又是跟谁去…?

    我做完饭吃饱到现在都过了三个小时。

    只有围棋根本就不够…;只有今天你哪里都不能去…。

    为什麽不说?

    按下休眠键,合上电脑,我趴在桌子上,觉得好累。

    对於这个理解不了的世界…,对於只能一板一眼活着的自己…,喘不过气。

    微微抬起头看了一眼放在桌上的纸扇。摸了摸白色的扇叶,漆黑的扇骨,

    …他会回来的。

    铃铃──…… 铃铃──……铃铃──…… 铃铃──……

    突然电话响了。

    这种时间。…一点常识都没有。

    百般不愿地从榻榻米上爬起来,把披在身上的外套拉好,打开拉门离开暖烘烘的和室,穿上室内鞋,走到走廊,才打算接起电话而已对方就挂断了。

    …一点耐心都没有。

    在心中咒骂了一下。

    正想转身走回起居室时突然闪过某种可能性。

    ……。

    但是他一次也没有打过电话来。

    虽然那是我提出的要求。除了平安到达的电话之外,回来之前不准打。

    走了两三步,站在电话前,时间过了好几秒钟,

    没有响。

    ……。

    之後,我做了一个连我自己都难以相信的行为…。

    蹲了下来,解开收束了一圈一圈,毫不起眼地躺在墙边的电话线,把电话拉到起居室,摆在地上,跪坐着盯着电话看。

    我到底在做什麽…。

    後悔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