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楚阳简短地回了一个嗯字。

    他看着楚阳看手机的时候逐渐藏不住的笑意，想，他一会儿就要走过来对我说，爱你。

    “爱你，尘儿。”楚阳伸出手像逗猫一样蹭他的下巴，他顺势把头靠在了他怀里。

    就在那一瞬间他突然想清楚了为什么团内恋爱也该被反对，满怀愧疚地把楚阳往旁边推。

    楚阳识趣地乖乖坐在他旁边，装作不委屈。

    人不是几个形容词堆叠的产物，但人需要完美的偶像。在阮尘看来这好像是一对很是激烈的矛盾，仅仅比感情和理智的矛盾缓和一点点。

    ☆、第二年的秋冬（4）

    拍秋季单曲MV之前楚阳回公司跟队友合练舞蹈，发现阮尘换了个刻意弄得有点凌乱的发型，正坐在用来当道具的大桌子上耀武扬威地喊，“程檬，去给我倒杯水。”

    “谁在欺负我家小孩？”从背后靠近的楚阳轻轻推了一下他。阮尘一惊，差点从桌子上直接扑到地板上，楚阳伸手扶了一把。

    “干得漂亮，亲哥。”程檬冲楚阳竖大拇指。

    合练顺利得很，舞蹈老师毫不吝啬地夸楚阳拍戏的时候也没耽误练舞，在用心提高。帮楚阳学了站位和动作等着教他的阮尘在鼓掌之余还有点小遗憾。

    晚上楚阳想着总算可以回自己的房间睡，趴在床上放空的时候听到阮尘问他要不要拿走自己的护身符，他一时摸不着头脑。看到他疑惑的表情，阮尘补充：“你不是在直播里说被鬼压床吗？”

    “这种事情就是……心理安慰……不是迷信。”阮尘希望自己换个说法楚阳就能把惊讶的表情收回去。

    “怎么说……”楚阳笑了，“不是这样的。”

    “我怎么解释呢？”他实在忍不住笑。

    “快点解释。”虽然想要咄咄逼人一些，但是阮尘忍不住也跟着笑。

    起初楚阳跟同住的前辈基本没有怎么说过话。甚至他觉得在前辈叫他小花瓶的时候没有让前辈见识一下自己隐藏的打架技能已经算是基于为组合着想的最大的退让，他经常通宵练舞不回房间，偶尔给粉丝直播，粉丝为他好让他去套路前辈，他看着心里不爽，随口说在新的房间睡觉被鬼压床睡得不爽，想回自己的房间。他还想说想自己的室友，但觉得说出来会冒犯前辈才不说。

    “我要是前辈的粉丝知道一定会想掐死你。”阮尘摇头，“没看出来啊楚阳，原来你这么轴的吗？”

    但其实后来他跟前辈的关系也好了一些。大概是前辈对他的表现和礼貌还算满意，健谈的前辈开始主动问东问西。用八卦的眼神问他们组合关系怎么样，挺好的？跟前辈必须说实话。真挺好的？那你跟哪个关系比较好？阮尘？阮尘是哪个？啊，上次跟你搂搂抱抱那个。为啥跟他关系好啊？啊，室友。

    前辈突然沉默了。

    “我以前跟我的室友关系也是很好的，”他说，“后来……我们在后台见面都当彼此是路人。”

    “我在外面拍戏，偶尔回去一次发现自己的床被用来放东西，他跟我说爱去哪里睡去哪里睡。”

    “我也反省我自己，自己有工作的时候满屋子得瑟，没有顾及到他那个时候没有什么工作演出站后排的感受。”

    “不过现在他也算是个人气成员了，有演唱会的时候我在后台看他们队跳舞他站c位看得好开心，差点忘了自己要上场。”

    “那天我等在台下想跟他说话，但是他没有理我。”

    “就这样了，做偶像的有生之年我想跟他和解。”前辈打断自己的故事。

    “前辈，你想要个拥抱吗？”楚阳主动问。

    “不需要。”前辈回答。

    “小花瓶，你要引以为戒啊，没准你室友现在心里正不痛快着呢。”

    本来想安慰安慰前辈的楚阳，听到小花瓶，反驳了一句：“我们不会这样的。”阮尘看到有趣的东西就会给他发微信，想看的电影，想吃的新品，还有楼下不远处似乎重新开张了的小游乐园，都会附加一句，“等忙完我们一起去。”

    “我们一起”总是提醒着他他并不是在孤零零地奋战些什么，他背后还有自己的team和同伴，他们是不会用“小花瓶”这个词来揶揄他的。

    “你确实不喜欢我，我看出来了。”前辈只好说。

    他把这个故事也讲给阮尘听了。

    “我不会的。”阮尘摇摇头，“你们三个在我心里都活该红，我只求自己跟上你们的脚步。”

    “为什么我觉得你心虚了呢？”楚阳看到他的眼睛往别处瞟，心慌地刻薄了一句。

    “楚阳……我承认，你不在的时候我经常用你的床放东西……”

    “哦。”楚阳感觉自己松了一口气。

    “如果有什么后续，分享给我。”阮尘小粉丝的心蠢蠢欲动。

    “前辈。”过几天去录综艺的时候阮尘在AS的休息室刚好看见楚阳给他讲的故事里那位前辈的“前”室友。

    “怎么了阮尘？”为人亲切的前辈冲他笑。

    @ASGbot：梦回……

    看他一眼吧：别说了投稿人，我真的痛哭，我今天看到那张合影的时候心脏都停跳了手抖的要死看了好多遍时间才确定确实是他们确实是现在没错儿。

    各自为王：本来看到演唱会后台花絮里他俩擦肩而过都不想看彼此我还以为今年也要安定为这对儿消失的感情上香。

    团推：一起合影了一起吃饭了还说以后有机会一起合作了活久了真的什么都能看见。

    @ASGbot：还有视频……看来是悄悄探班了，不高兴小朋友从背后抱上去的时候没头脑小朋友哭得好惨。而我笑得好开心。视频里知道情况的队友们也笑得好开心，两位的同期从远处跑来差点摔倒。行，虽然有三年都没有讲过话，但是想想十四岁入团他们俩现在也就……二十出头而已。Dbq，以后cp榜的第一又是我们没头脑和不高兴蝉联了。

    看他一眼吧：我和我推一起哭。痛哭流涕。

    各自为王：现在想想如果不是当年两位小朋友打架以及没头脑小朋友爱哭粉丝觉得弟弟被欺负了，不高兴小朋友也不会去二队，就没有现在的二队和现在的不高兴小朋友啊呜呜呜呜。

    团推：唉，没头脑小朋友在各种场合说想重修旧好好多次了诶，为什么不高兴小朋友的原谅来得这么突然。

    我就ky你咬我啊：新戏炒作吧……

    看他一眼吧：？？？？？？？？？？楼上你再说一次，再说你以后吃的cp全是假的。

    @ASGbot：一看就是stf视角的视频流出。可以清晰地听到不高兴小朋友说“你又哭。”以及同期转头说卧槽什么情况。

    看他一眼吧：啊啊啊啊不高兴小朋友真的好撩啊。真的，我们没头脑小朋友这几年都不理人不交朋友的呜呜呜呜呜都是为了等着不高兴小朋友这句话啊。

    团推：哪位同期这么耿直？？？？？爱了。

    小粉丝阮尘拍拍手，觉得自己的人品值蹭蹭往上涨。

    之前看粉丝脑补他还以为真的是用了什么手段背后插刀抢资源才搞成现在这个样子的，现在看不就是小男孩青春期那点好胜心再加上后来爱面子呗。

    “有时间请你吃饭啊阮尘。”下一次去录综艺的时候，阮尘听到前辈这么说。

    “好的。” 他笑着点头。

    “跟我说突然想通了？怎么就突然想通了呢？”事实上算起来年龄比楚阳还要小的前辈魂不守舍地碎碎念。

    “跟你一讲故事他就来找我了，你不是有什么buff吧？”前辈看他。

    “请你吃顿饭好了。”前辈说。

    ☆、第二年的秋冬（5）

    “我还是觉得，一起长大的小孩，比如阿铮和檬檬那样的，之间的感情比较打动人。我们这种大龄cp……别说粉丝觉得是装出来的了我都不相信我们认识两三年之后会有什么感情。”后来的某个夜晚阮尘看完微博对楚阳说。

    “衣服自己叠。”听到“我都不相信我们之间有感情”，楚阳避开阮尘的脸把叠好的衣服都扔在了他身上。

    “玻璃心。”阮尘只好自己把掉在地上的衣服捡起来，“不过想想……我们两个十四五岁的时候，生活都不在正轨上。”

    “嗯。”

    “我想早一点遇见你，但是也不想。”

    “我赞同。”

    “来，握个手。”阮尘让楚阳把手伸给他，把手指插进他的指缝里。

    “真棒。”不习惯令人动感情的气氛的阮尘摸摸楚阳的头，问，“你还会坐下嘛？”

    “什么？”楚阳没反应过来。旁边的猫“喵”了一声。

    被推倒之后又被掐了一下腰的阮尘一边想着说好的犬系男友呢一边盯着猫看，果然，他从看到那只猫的第一眼就觉得它心机得很。

    “喵。”猫又叫。

    秋季的单曲走得是街头叛逆少年的风格，大家的服饰和妆容都略略有些夸张，反而衬得平日里长相最具有侵略性的楚阳像个温顺的乖孩子。

    拍花絮的官博娘采访到阮尘说让他展示一下最近健身的成果。

    阮尘走近楚阳一边说着我来展示一下一边把楚阳拦腰抱了起来。

    事出突然，楚阳很没面子的“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