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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五子神将

    数百名大小官员,身着鲜艳华丽的官袍梁冠,各按品级分立两列,正中则是一辆八骏凤冕罗盖鸾车,其后又是一顶六抬罗盖车桥,数十名太监宫女侍立车驾两侧,全套的皇家仪仗浩浩荡荡在前,各色的旗帜冕幌,迎风招展,哗哗作响,场面华贵而又庄严,整整五千的黑甲骑兵小心的在左右两侧一里之地严加护卫……

    蓝宇举目前望,五里之地的一切景物已是如临眼前,护城河前竟是太后和王妃携同西昌文武百官以及城中百姓出城相迎,心中不禁一暖,一瞬间似乎有一丝感悟了然于心,却又一闪即逝……蓝宇长叹一声,有亲人关心爱护的感觉真好,眼睛不知怎的竟有些酸酸的,这……这里就是自己第二个家了!……

    这里有自己的亲人和爱人……有疼爱自己的慈善仁和的淑太后……有思念自己的贤淑美艳的王妃,那股暖彻心扉的气流陡然间运转体内百骇千脉,丹田处的元婴也随意而动,加快了运行的速度,一蓬蓬耀眼的金芒允斥在整个丹府内,一片光亮耀眼,犹如一颗光芒万丈的太阳……心念一动,蓝宇纵马扬鞭,胯下疾雷似乎也感受到蓝宇的心思,四蹄翻飞,纵腾如云,犹如一道红色的火焰,绝尘而去,一马当先,几乎几个呼吸间便如一朵红云般飘到了那鸾驾前,一勒马缰。

    ……嘶……希聿聿……疾雷人立而起,马上英武盖世的焰甲将军飞身下马,俯身叩首,泣声道,“儿臣参见母后!……儿臣不孝,令母后忧心操劳,车驹劳顿,出城相迎,实是愧为人子!”

    这番话倒是蓝宇肺腑之言,绝无做作之嫌,母慈而子孝一直是蓝宇的心愿,可惜子欲养而亲不在,自己的亲生母亲被奸人所害,魂归黄泉,一片孝仁思念之心便转移到了这个虽有些陌生但却同样疼爱自己慈眉善目的淑太后身上!

    淑太后在两名宫女的侍托下扶着得公公的手臂踏着车登走下鸾驾,眼中已是满含泪水,十分意,蓝宇可以深深的感受到,两月不见母后的身体似乎又清减了不少,可想而知自己出征在外期间,母后是何等担心忧虑!

    眼圈一红,少有的蓝宇竟有种想要流泪的冲动,好容易忍住将要夺眶而出的泪水,压住心中对自己心性变化的疑惑,蓝宇抬手示意那痛苦流涕的得公公起身,扶着淑太后向鸾驾行去,却见一身着紫红轻纱凤裙的宫装丽人在几名宫女的服侍下走到身前,翩然俯身款款下拜,语声微微哽咽颠颤,“臣妾参见王爷!……王爷……一向安好!……“

    抬起头来,那妙目如画的美艳华装少妇,面如雪梨,美目垂泪,凤眼含情,唇若樱红,却正是经月未见的美艳王妃萍儿,美人依旧,眉眼间却尽是浓浓的思念和哀绪,自己这两月的征战在外想必她在王府定是日夜忧心牵挂,苗条的身材此时更显单薄如柳,蓝宇心中一痛,上前扶起萍儿,关怀道,“本王很好!……倒是王妃日夜操捞,清减了不少!”

    萍儿心中一暖一热,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大好之下,蓝宇洒然地挥了挥手,“都起来吧!……此次东征,全仗上下齐心,三军效命,方有今日之胜!……待诸事妥当后,本王自会禀明太后恩准,对文武百官论功行赏,绝不食言!”

    “谢太后恩典!……谢王爷恩典!……臣等自当竭尽所能,效忠王爷!……”又是一阵震天的谢恩声,一众文武官员这才自地上爬了起来,小心地掸去身上的灰尘,赵康云、谢晋、王超、石从虎、左忠进、胡大进、孙传宗、萧潜、赵苏都在其列,个个精神抖搂,衣袍光鲜,一脸的喜气洋洋,此番东征,若要论功行赏,那这些文官武将则是首当其冲,个个功勋卓着,封赏也一定会丰厚无比,如何能不欣喜若狂!

    此时刘海率领后队骑兵也已赶到,当下刘海带同刘倩等人一一施礼参见淑太后和王妃,而后又与一众同袍同僚互相见礼,简短地寒喧了几句,淑太后和王妃对刘倩也十分喜爱,不过是初次见面,随便聊了几句,便不停的夸赞她长得美貌可人,性情温柔,举止大方,实是难得的宗室淑女!

    就连刘倩的贴身侍婢百合也被赞得是美丽脱俗,清秀灵巧,而刘倩也是一心想讨好太后和王妃,双方相谈甚欢,看起来萍儿和刘倩就象是姐妹般相处容恰,蓝宇暗暗松了口气,起码第一关这初次见面的印象还是不错,以后的路应该不会很难!

    至于蓝宇新收的五名徒儿刘凤等人,淑太后却不甚在意,不过随便赏了些玉器银钱权作红包了!刘凤几人自知身份低微,能见到传说中深居九重、母仪天下尊贵无比的当朝太后,已是莫大的福份,全然没留意太后的态度,只觉得一颗心热烈倒是赵康云、左忠进等人始料未及的,情绪过于亢奋和如火夹道欢迎的西昌百姓,最后终于进入了王府所在的街道,长长的街道此刻已经全部被蓝宇亲军戒严,街口街尾都设有路障拦桩!

    所有列阵迎接的亲军衣明甲亮,精神抖擞,高昂着头恭敬无比的仰望着他们心中的赤血战神,战无不胜的神话存在!高举着他们手中寒光闪烁的刀枪弓驽,用他们自己的方式来迎接战神的归来……“唐风!……唐风!……战神!……战神!……唐风!……唐风!……”

    威武雄壮的吼声直冲云宵,震得街道两旁的墙瓦屋檐都在隐隐颤抖……那种极度狂热的气氛感染了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随蓝宇归来的五千骑兵……包括刘倩、刘凤众人,所有的人不约而同的随着振臂高呼……唐风!……唐风!……战神!……战神!……战神!……

    震天动地的呼吼声一浪浪飞腾而起,直冲九宵,天地间都允满了这种狂热而武勇的呼吼声……

    蓝宇此刻心中也是心潮澎湃,热血沸腾,这种威武雄壮的尚武之风正是华夏民族一直都需要的,但却并非先天缺乏,而是后天扼杀,在黑甲军起兵东征创造出一系列空前大胜的强悍气势感染下,如今燕州百姓正在一步步重新拾起这种华夏民族武勇彪悍的尚武传统……假以时日,必然会造就出一个暂新的热血无畏、雄壮强悍的华夏民族……

    行至王府正门处,那两座威武的石狮昂然挺立,新漆的两双血瞳骄阳下闪烁着一道道慑人夺魄的寒芒,王府的门楼和外墙明显经过工匠的精心粉刷和翻新,红墙黑瓦,玉阶朱门,高大耸立的门楼即给人一种焕然一新的感觉,又有一种无形的强大威势散发出来,华而不奢,威严而庄重……

    王府中门大开,高大昂然的门楼上鲜艳的黑龙旗迎风招展,张牙舞爪,气势惊人,似一条苍龙直欲飞入九天,蓝宇和萍儿一左一右搀扶着淑太后走入正门,其余文武官员人等则在得胜全的引领下自侧门进入王府,随行的五千回师亲军则进入亲军营休整!

    蓝宇一直将淑太后送回紫雾阁休息而后才和萍儿返回翠湘阁沐浴更衣,刘倩则一入王府就被得胜全遣一名小太监引入了怡院,拜见她的父亲大人……前并州使君刘哲浩!玉珠等人也被府中太监引入中院客厢中休息,而其余官员人等则在前院会客厅等候接见!

    翠湘阁二楼一间厢房中却是一片璇旎的风光,枭枭的水汽弥漫在整个房中,淡淡的香气飘荡在空中,蒸腾的水汽飘飘荡荡,蓝宇舒适地躺在宽大的黄梨浴桶中,许久未见的秋、冬二婢美丽依旧,却更加乖巧,更加可人,别有一种慢慢成熟少女曼妙的风情,二女都是一身丝薄纤滑的小衣,温柔体贴的用一双纤长绵软的酥手捧起热度适中的香汤淋在蓝宇肩头,轻柔地为他擦洗身体,那种美妙丝滑的触感让人心神荡漾,舒爽透顶!

    这种绝顶的享受真是人间极品,一边享受着美女舒适的侍候,蓝宇一面闭目养神,那种舒爽的感觉直渗入了骨髓里,让人会禁不住轻微地哼出声来,不过短短两月征战,蓝宇的肤色却有了很大的改变,原本那种极不健康的月白色如今已变成了健康的象征……小麦色,麦色的皮肤健康而强壮,隆起的块状肌肉如精心雕刻的岩石般淡淡泛着一层薄薄的金属光泽,犹如一层晶莹惕透的玉芒在闪动,在流转冲刷,一颗颗水珠自皮肤上滑落,每一丝水分渗入肌体那种清凉的感觉,蓝宇一点一毫都可以清晰无比的感觉到!

    这种奇妙的感觉真的很神奇,空气中飘荡的水汽和空气、尘埃在互相融合,互相渗透,互相追逐嬉闹,犹如一群调皮可爱的精灵,一粒粒原本灰色的尘埃在水汽和光线的映射下竟是七彩斑斓的色泽,那么美丽那么炫烂,蓝宇可以清晰的感受到这些物质似乎都是有生命的,与人类一样有喜有悲有乐有愁,生命的奥妙、造物的奇妙尽在其中……一切都是那么自然,一切又那么虚幻……

    秋菊和冬香一面为蓝宇搓洗身体,一面透过薄薄的水雾观察着眼前愈见威武俊朗的年青王爷,这真是一个很奇怪的王爷,这二个月来在他身上发生了太多难以常理推之的奇闻怪事,先是当今皇帝欲废藩夺爵手足相残,王爷惊怒之下,悲愤交加,而后突然吐血晕撅,昏迷不醒,任府中御医及城中名医妙手皆是束手无策,王府顿时也陷入一片混乱,一时间人人自危,唯恐王爷就此一命归天,那这王府上下近千口人命恐怕就岌岌可危了!

    就在人心恍恍六神无主之时,这位冷面王爷却又神奇般的醒了过来,而且性情大变,一改往日的冷竣无情,多了些柔情,又不失威武刚毅,行事果断坚定,雷厉风行,当机立断率军歼灭钦差使团,而后毅然拟诏传檄天下,祭旗誓师,起兵东征!

    结果出征大军在王爷的亲自指挥和率领下一路势如破竹,无坚不摧,以摧枯拉朽之势连克并、中二州数十城,兵围海原,直逼京师,迫得当朝小皇帝不得不俯首签盟,割地赔款,分疆裂土,如此丰功伟绩就是出自这位铁血亲王之手,真不愧为先皇所言之天家百年不出的千里驹,武功战策可比圣祖皇帝的绝世将才!

    而且据下人们说王爷如今可是名满天下,有着一个很骇人的“封号”……赤血魔神或是赤神战神!不过,秋冬二女还是觉得后者更威风更霸气,更适合王爷的身份!

    秋菊一面轻柔地为蓝宇揉捏着肩胛,一面心中暗暗地想,王爷此番出征归来,似乎面貌又有些变化,那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变得更英武更贵气,给人一种很轻松很和气的感觉,却又给人一种更有威严更有气势的感觉,这前后真的有一些矛盾,但偏偏又完美的结合起来,甚是怪异!偏头看看正往浴桶中添水的冬香,发觉她的眼神中也有着和自己一样的疑虑,真不知王爷身上究竟还有多少神秘的事情会发生……

    秋冬二婢悄悄地观察自己,蓝宇了然于胸,也知道她们为何有此举动,见怪不怪了,不过也有些奇怪燕州上下官员,乃至淑太后和王妃,似乎对自己容貌的变化都没什么异常的反应,更无惊诧疑惑之色,这又是为什么?

    ……嘿……不过这两个美丽的婢女经过自己的雨露滋润后,却是出落得越发美艳妩媚了,那眉眼唇角间荡漾的春情真的很诱人,原本青涩的身材也发育的更加丰满更加圆润了,仅看外表绝难想象她们还是未成年的妙龄少女……

    自己好象变得越来越轻浮越来越坏了……摧残花季少女竟然全无一丝愧疚罪恶之感……不过自从体内元婴修成之后,自己的性情似乎又有了一些变化,但具体的变化又说不上来,似乎再没有从前那种疯狂嗜血、残忍好杀的冲动了,少了一些多疑,多了些宽容,心胸也比从前更豁达开阔,心情也比从前更轻松舒畅……但是这种变化究竟是好是坏,蓝宇心中也摸不准,总觉得隐隐有些不妥……这样下去自己赤血战神的名号岂非是徒有虚名?……

    更何况自己尚有血海深仇未报,如果少了铁血手腕和冷酷性格,自己又如何可以坚定信心离开这个越来越熟悉的世界,离开这些关心爱护自己的亲人,回到那属于自己的世界去报仇雪耻?……

    还有萍儿腹中的胎儿,到底可不可以说是自己的亲生骨肉呢?……自己又该如何对待这个孩子呢?……心中的问号越来越多,但答案却始终也没有……蓝宇原本舒爽畅快的心绪也有些烦乱起来……

    洗浴完毕,蓝宇换上一身暂新的鹅黄团龙云锦袍,双肩前胸绣四瓜团龙,袖沿滚金镶翠,头束绛龙紫云冠,两缕发丝顺颊而下,容光焕发,精神奕奕,更显英气逼人,威武不凡,丈五的高大身材包裹在柔软贴身裁剪得体做工精细的龙袍内,更衬托出那种高大威武的华贵之气,皇者风范一览无遗,双目有神却光华内敛,身上的血腥之气已经非常淡薄,但那种强大的威势却不减反增,给人一种无形的莫大的压迫感,让人禁不住便会生出一股恭敬臣服之意……

    赤血剑依然如故,府中匠工精心配制的剑鞘此时已是一种骇人的腥红色,与剑身相映成辉,剑柄上那条欲择人而嗜的狰狞龙口浑然已与剑鞘溶为一体,淡淡的红芒波动流转若隐若现,平添几分威杀之气,龙口中那颗原本金黄的龙珠此刻也变得赤红一片,犹如开光的血瞳,惊心刺目,镶嵌在剑鞘顶端的宝石却是黯然失色,微弱的散发着一丝丝浅浅的光华……

    下到一楼正厅,萍儿已备好香茗糕点和各式佳肴,长长的锦桌上琳琅满目,水陆杂陈,色泽亮丽,芬香扑鼻,让唾涎欲滴,但数量却是极少,精臻的金银盘碟如同那精心制作的糕点菜肴一般,只可浅尝,不可暴食,虽然美食当前,引人食指大动,但蓝宇如今对美食似乎已经没有太大的需求,不过美酒倒还可以好好品尝一下!

    极品的百年陈酿“醉仙醇”一入玉杯,便酒香四溢,浓香扑鼻,却是浓而不腻,香而不烈,恬醇的酒味,清彻厚郁的酒液,就如同琼浆玉液般令人胃口大开,蓝宇仔细品尝着“醉仙醇”的独到之处,感受着舌苔味行蕾中那种绵长幽远的绝佳口感,细细品味着酒中的千般滋味,万般美妙,暗自惊叹,这种酒恐怕是这个世界中最极品的白酒了,酒质清纯幽远,酒味浓郁绵长,酒性刚而不烈,绵而不柔,酒香甘醇恰到好处,令人回味无穷,口齿留香,酒香扑鼻,香飘数里……

    饮一壶美酒,品一杯香茗,尝一块糕点,嚼一味佳肴,真是人生一大乐事,夫复何求?更何况还有美人相伴,添酒夹菜,端茶递巾,服侍得周到体贴,无微不至!蓝宇如此悠然文雅的吃相倒是大异往日,但萍儿却是心中安慰不已,如此方有皇家礼仪,贵气威严!

    古人云食不言,寝不语!凡是豪门世家大都谨守礼法,治家甚严,更何况皇族王家,礼法更是严谨苛刻,萍儿一面给蓝宇添满酒杯,一面默默注视着眼前的男人,却是心思恍惚,烦乱如麻,数月不见,王爷不止容貌有变,而且气质威势更胜往日,据刘海所报王爷是修练仙法有成,这才致使容貌异变,这么看来确有仙道之说!

    只不知王爷所拜仙门何处,日后是否也会飞升仙界,长生不老?……那自己又该怎么办?……若是王爷有朝一日得道飞升,那自己和肚里的小王子又该怎么办?……

    萍儿的美眸时而闪动莹光,一抹隐隐的忧愁淡淡的挂在眉梢眼角间,蓝宇看在眼中,心里没来由的一痛,不禁放下手中象牙筷箸,“萍儿!……你有什么心事吗?……莫非是身子不适?……是不是我们的孩儿又在调皮了?……”

    萍儿强忍心中忧伤展颜一笑,有些羞涩道,“王爷!……臣妾有孕也不过二月有余,如今时日尚短,御医云腹中胎儿尚未成形,又如何可以调皮?……只是……”

    “只是什么?……”

    “没……没什么!……不过是些繁琐的小事罢了!……王爷一路风尘仆仆,鞍马劳顿,稍倾还要接见官员,操劳国事,忧心军务,实在太过辛苦!……这些小事就让臣妾代王爷处理吧!”

    蓝宇见萍儿如此体贴,心中也是十分安慰,“如果是府中的事务让萍儿忧心,那倒是简单,辛苦的事交给得公公和胡大进去办就行了,你也不必事事操心!……如今你有孕在身,理应细心调料身子,安心休养保好胎儿才是要事,日后也可以给我生个白胖小子!……”

    萍儿闻言娇羞不已,粉脸上飘过一抹嫣红,秀目飞快地扫了一眼旁边侍立的秋冬二婢,娇嗔道,“王爷!……羞死人了!……”

    蓝宇呵呵直笑,“……这有什么好羞的?传宗接代乃是天道人伦,可是天大的正事!什么国事政务,跟萍儿相比不值一提,都可以放在一边!”

    萍儿见蓝宇如此疼爱在乎自己,心中也是暖融融甜滋滋的,真比喝了蜜糖还要甜进心坎里,脸上却是正色道,“王爷此言不妥!……王爷如今身系西北万民安危兴衰之福祉,可谓万千重担于一身,责任何其之大!还望王爷安心治理国事,让百姓可以安居乐业,勿须分心照顾臣妾!臣妾自当打理好府中大小内务,为王爷分忧!”

    贤良淑德,美貌大方,知书达理,兰心慧质,用这些词语来形容萍儿,一点也不为过,这个王妃这个妻子真是太称职了!蓝宇有些感动的点点头,“有妻若此,夫复何求!萍儿你放心,为夫一定会竭尽全力,治理好西北领地,让治下百姓可以丰衣足食,安居乐业!……不管将来如何,我一定会保护好你们母子,保护好我的亲人家眷!”

    萍儿的眼中尽是柔情,脸上浅浅的笑意都写满深深和痴恋和满足,“王爷乃天之骄子,星宿转世,乃天纵奇才,日后必会做出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业!臣妾有幸得王爷垂怜,已是莫大的恩宠,臣妾定会尽心尽力做一个贤内助!只要王爷心中有臣妾,臣妾已心满意足,此生无憾!”

    萍儿的话情深意切,虽无缠绵甜腻之语,但却是句句发自心底,蓝宇重重地点点头,心中下定决心,无论将来自己何去何从,也要保得萍儿母子平安富贵一生,这西北的天下也要治理得如同铜墙铁壁般牢不可破,就当是送给她们母子的一份礼物吧!

    虽说按生物基因学和遗传学来说,萍儿腹中的胎儿实与自己没什么干系,但如今这副躯体已为自己所有,萍儿腹中胎儿也是两人结合的产物,萍儿对自己也是情根深种爱恋痴缠,对自己温柔体贴,全心全意,那为什么自己不能将这个未出世的孩儿视为已出呢?想到此处,心底那时隐时现的一丝浅浅的心结终于结开,转眼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打定注意之后,蓝宇心中斗志昂扬,允满定然会遭到文官的强烈弹颏甚至是怒斥喝骂,但如今可不同了,蓝宇委任崔远中为并州将军,总揽一州军务,官居三品,与一州使君平起平坐的事情已经传到了燕州。

    令这些一直被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官员却始终压在他们头上的粗豪武将们大感扬眉吐气,腰板如今也挺直了,胃口也出奇的好了,当然脸色也更加直接更加丰富了,往日从未敢溢于言表的鄙夷之情如今也可以堂而皇之的跃然脸上,那种舒爽真是可比在南城玉香苑中搂着头牌姑娘一夜春宵来得更加畅快淋漓!

    打眼扫了一圈厅中的高级官员,蓝宇奇怪的发现,刘哲浩竟然不在文官的队列中,适才在城外迎接的官员中就没见到这个准岳父大人的身影,还以为他是拉不下面子出城相迎,没想到如今西北政军两界要员联袂为迎接自己而设下的接风洗尘并庆功行赏的宴席上,他还是不露面!这老头还真是倔强,皇帝都已经抛弃你了,顶着随时可能被问罪苛责性命不保的危险也要死硬着和我保持距离,一身风骨气节真是世所罕有!

    蓝宇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个老头是个难得的治世经国的人才,自己还真不能把他怎么样,姑且不论他的风范气节还真是令人欣赏和尊敬,只说他还是倩儿的父亲这一条,也要对他礼敬三分,“各位臣工都入席吧!……”

    众人再次谢礼,依次入席,个个正襟而坐,除了右侧的武将,其余文官个个小心谨慎,一脸肃然,心中也是忐忑不安,摸不准究竟关于王爷欲改革西北文武官制体统的传言是真是假,对于自己又是祸是福?!

    两旁的侍女上前为众人斟满杯中酒,这会的酒却是上品的十年状元红,乃是庆功犒赏的最佳酒种,酒性刚烈,酒味醇厚,口感爽劲,劲大却不上头,即使醉酒也不会伤身!

    赵康云身为武将之首,此刻自然是当仁不让就坐于右席上首,率先端起酒杯长身而起,朝蓝宇遥敬一杯,“微臣恭敬王爷!庆贺王爷此番东征大胜,名扬天下,万民归心!“说完一饮而尽!

    蓝宇含笑点头,伸手示意赵康云入座,顺手也饮尽面前的烈酒,“……本王此次东征勤王得以凯旋归来,实有赖于三军效命,将士浴血,上下一心之功!……赵将军身为先锋,屡克坚城,更是功不可没!“

    赵康云忙欠身一礼谦逊道,“王爷过奖!……微臣何功之有,全仗王爷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微臣只是严格执行王爷令谕,克尽职守而已!些许寸功薄绩,实是微不足道!“

    居功而不自傲,确有大将之风!蓝宇对老成持重的燕州名将赵康云的表现,是非常的满意,当下点头正色道,“功必赏,过必罚,这是本王治军理政的一贯准则,绝不可废!赵康云上前听封!”

    赵康云闻言心中大喜,脸上却是更加恭谨,快行几步至厅中跪倒在地,其余文官武将皆是面露欣喜钦羡之色,心知今日庆功宴的正题终于开场了,王爷要开始兑现起兵初始对众将士许下的诺言,开始大赏有功之臣了,只是这百官中却是各有心思,有喜有愁有妒有怨,参加东征的有功将士,包括燕州地方上的文官武将皆是喜不自禁,那些没份参与的f各州府文官武将则是个个心羡不已!

    “赵康云身为军中统兵大将,辅助本王起兵东征,清君测,除奸臣,匡朝纲,处理军务,领军征战,屡克坚城,可谓战绩彪秉,功不可没,着即封镇武大将军爵位,晋二品官衔,以示嘉奖,望再接再励,再立功勋,本王必论功行赏,即使是封候赏爵也绝不吝啬,绝不食言!”

    “谢王爷封赏!王爷厚恩,如同再造,微臣无以为报,唯以死效命,永世不移,如有所违,必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赵康云闻得蓝宇如此重厚的封赏,心情当真是绪颇有些失控,蓝宇心中也是感慨万千,粗豪武勇的武人们永远是这么直接爽朗,恩怨分明,远比那些所谓通晓礼仪,饱读诗书的仕子文人们更可爱、更真诚,也更可信任,当下温言抚慰勉励一番,前者的心情方稍稍平复,恭敬的再次叩谢后方起身回归坐席。

    封赏完在坐的武将之首赵康云后,萧潜忙适时的起身敬酒,却是不想武将系统太过抢了文官的风头,“微臣敬王爷一杯!恭贺王爷此番东征大胜,扬威天下,万民拥戴!并祝王爷早日平定战乱,安邦定国,再创盛世武功!”

    萧潜这番话说的可是十分有技巧,又或者说是十分的饱含深意,安邦定国,万民拥载,平定战乱,再创盛世,这些词语,若是单独说出,也没什么太深的意义,但是组合起来说出,而且是在这样庄重严肃的场合,尤其是在刚刚凯旋归来的庆功宴会上,当着燕州乃至西北最顶层的文武官员的面说出口,其中隐含的深意可就十分深远了。

    且不论万民拥载和平定战乱之说,只论安邦定国和再创盛世,这两个词语用在此时此地,就是大大的不妥,如果被朝中言官或地方密探知晓后上报朝廷,那就是大不敬之罪,至少也是有偕越不臣之嫌,轻则罢官夺爵,重则抄家灭门!

    虽然刘秀如今实际上已是西北之王,真正意义上的土皇帝,但在名份和正统上,他仍然只是一藩亲王,只是朝廷辖下的一方领主,虽然权倾天下,一人之下千万人之上,但究根结底,他只是一个臣子,皇帝才是天下共主,天子才可以安邦定国,开创盛世,而臣子不行,臣子只有辅佐报效之义,而无偕越代劳之权,否则,就是乱臣贼子,是不敬,是不臣,是不忠,是不义,是人人皆可诛之唾骂的不忠不义之恶徒!

    这些人伦纲常的大道理,蓝宇或许并不知晓,或者说是并不在意,也从未放在心里,但在场的一众文官武将却是心知肚明,知之甚深,其中有些人并一直奉为天理圣言,不敢或违!

    蓝宇的心思和打算,萧潜之前已察言观色,从蛛丝马迹中有所察觉和有所领悟,这才敢口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狂言谬论,而不担心会被勃然大怒的唐王拿下问罪杀头!

    迎合主人的意图和心思,这是所有身为下属,而又想建功立业,或者是晋升高位的人,最正确也是最明智的奉承拍马之法,可谓溜须谄言的最佳之法,萧潜很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敢于冒险直言,也很希望籍此谋取自己所想要的高官厚禄,锦绣前程!

    果然,萧潜一言即出,厅中顿时一片死寂,一众文官武将皆是默口不言,虽说之前唐王早有多次逾制偕越,甚至多有不臣不敬之举,而且如今唐王已然公开与朝廷分庭抗礼,割疆裂土,又挟大胜之余威归来,西北上下官民仕绅无人敢逆其意,但这些事情都是不可以摆在桌面上摊开来说的,是要放在心里的,大家心照不宣也就罢了,但这身为仕子文官的萧潜却如此不知时务……

    堂下众人的灰暗慎瑟的脸色,蓝宇看在眼里,心中也是大概知晓个中原由,却不想因此而责罚明显失言的萧潜,反而是赞许的微微点头鼓励,原由就是萧潜将自己心里的意思表达出来,这就免了自己许多功夫去做作铺垫,的确是有功无过,他可不象那么些虚伪的上位者,又想手下为自己卖命办事,又要烹走狗,杀功臣,当下清了清嗓子,很严肃地扬声道,“萧长史所言甚是,深得孤心!本王今后必当励精图治,整军备武,也希望大家可以万众一心,奋发向上,争取早日可以平定战乱,还天下安宁,让百姓可以安居乐业,共开创太平盛世!”

    蓝宇此言一出,堂中众人皆惊,却是文官惊惧,武官惊喜!武将各个欣喜雀跃,尤以谢、王、刘、云为首等黑甲军系将领中的后起之秀,更是喜形于色,暗忖,唐王竟有如此鸿图大志,将来战事再起,鼎定天下,功勋战绩必不可少,唐王一向赏罚分明,不吝封赏,想必那封候拜爵,从龙功勋的风光无限之日也是为时不远矣!

    忠于唐王的少数文官们心中却是忐忑不安,或者说是患得患失,不知唐王有些雄心究竟于已是福是祸,而并非真心归顺的文官们则是心中惊惧愤恨交加,唐王如此野心勃勃,穷兵黩武,天下从此多事,大魏江山危矣!

    众人心中各怀心思,神情剧变,蓝宇看在心里,却是浑不在意,接着又道,“萧长吏于此次东征,安定西昌局势,处理王府事务,平抚官民仕绅,征集粮秣辎重,劳苦而功高,实不可不赏!先行晋升从三品官衔,另赐白银千两,以示奖赏!具体职位待大都督府组建后拟定新官制,再另行委任!”

    “谢王爷厚赏隆恩!微臣自当竭心尽力为王爷分忧解劳,鞠躬尽瘁,万死不辞!”萧潜欣喜难耐,却是付诸于色,近乎眉开眼笑的叩首谢恩,他毫不掩饰心中对高官厚利的喜爱追逐,这一点蓝宇倒是十分的欣赏,真小人比伪君子的确更招上位者的喜爱,因为相比那些不重名利,不贪权色的忠贞之士,他们更容易掌控和驾驭。

    萧潜与赵康云这一文一武,在厅中百官中的身份和地位,便是相当于蓝宇这位当今大魏风头最盛、权势至顶的铁血亲王的左膀右臂,智囊和铁拳,如今文武百官之首已然封赏完毕,但其影响和后果却是极其深远和严重的,其后会引发的轩然大波和腥风血雨也是蓝宇时下始料不及的。

    具体职位待新官制拟定后再行委任,萧潜固然是欣喜万分,正中下怀!原本就隶属于唐王辖下的低等文官们也是心中窃喜不已,晋职升迁便是指日可待!

    但其余忠心于朝廷天子的地方文官却是心中惨然,传言果然是真,唐王果然大举改革官制的意向,而且察言观色,从蓝宇所言的字里行间的笃定以及神色的严肃,他们也知道此举也是势在必行的措施!

    那么自此以后,大魏建国以来,文尊而武卑的传统和祖制就会被彻底颠覆!那卑微粗俗的武人将官,便可与饱读诗书,寒窗苦读,正统科举出身的仕子官员位平起平坐,甚至会更胜一筹,骑在他们头上作威作福也未可知?!

    这严重的难以想象的后果让一向自诩高人一等,以风骨气节、诗书礼仪治国安邦,因而鄙视压迫武人的文官们,心里是相当的难受,相当的反感,相当的忧心,相当的痛恨!

    原本热烈和谐的宴客厅中的气氛,顿时开始阴冷起来,两侧的帘蔓无风自舞,竟象有阴风阵阵掠过似的,侍立的婢女和下人们,顿时止不住的打了个哆嗦,可想而知,那些心怀不满的文官们怨念有多重,那悄悄射向武官们身上的眼神,阴冷而刻毒,象毒蛇吐出的信子,让人不寒而栗!

    那股强烈的怨念,让在坐的一众粗狡犷大条的武将们都觉得有种很不舒服的感觉,但却又不知道是何原因,但蓝宇却是清楚的感觉到了,不过,他却并没有一丝担心,也没有一点不适,悠然地微笑着,轻泯着杯中香醇四溢的状元红,他在默默等待,等待着有人出言反对!

    无论是什么改革,无论在什么时代,什么体制下,总会或多或少触及和损害一些即得利益的拥有者,而这些人绝对是坚决反对改革的急先锋,而且是当仁不让,刻不容缓。

    蓝宇虽然对于政治,并不是特别敏感,政治嗅觉也不是很灵敏,但最岂码的常识他还是很清楚的,否则那就空有超越时代几千年的常识和经验累积了!

    萧潜落坐后,再无人起身祝酒,一众各怀心思的文官皆是默然无语,或是挟菜细嚼,或是浅酌慢饮,武将们则是大啃大嚼,大杯豪饮,却也是少有言语者,气氛变得怪异而冷清。

    几许,蓝宇微头轻挑,却是神念已有感应,暗忖,终于有人坐不住了,要跳将出来反对官制改革,抬眼一瞧,那人恰好长身而起,身着暂新的官袍,看补服和规格,应该是四品文官,模样倒是不错,三十几许年纪,颌下美须飘飘,身材修长挺拔,肤色白晰细腻,面目刚直丰朗,双眼神采飞扬,仅论相貌倒是有些人才风流的明士风范!

    “下官张绍为有事禀报,请王爷恩准!”那年青官员,自案席起身快步绕至厅中,打揖下拜,不卑不亢道!

    蓝宇上下打量一番这挺身而出的年青官员,神清而气朗,沉稳而不失朝气,确实难得的青年才俊,无怪乎如此年轻便官居四品,当下微微点头示准。

    “谢王爷!”张绍为谢礼后起身,昂然立于厅中,挺拔的身躯,加上合体的威严的官袍衬托下,更显气宇轩昂。

    张绍为略略侧身,以示对蓝宇礼敬后,深吸一口气,方才朗声说道,“下官斗胆!敢请王爷收回成命,放弃官制改革之策!”

    话音一落,满厅皆静,落针可闻,忠于唐王的文官武将们,皆是怒目瞪视这不识时务的张绍为,而仍心属朝廷或是担心利益被损的文官们,则是面露喜色,眼神也是鼓励不已,真心期待这官声贤能、文采出众的世家子弟陈绍为,能完成阻挠唐王改革官制的重责大任,为他们争取到最大的利益!

    蓝宇面无表情的看着如松柏柱立于厅中的张绍为,自有一股不怒而威的压迫气势,那后者却是凛然不惧的回视着他,明亮而有神的双眼中直而刚正,清彻见底,如一潭清泉,毫无一丝波动和闪躲,显然是心中无愧,更无所畏惧,这种不惧权势、不虑生死的铮然风骨和昂然气节,倒是很令蓝宇钦佩!

    “为何?”蓝宇很简短的质问道。

    见传闻中已经变得暴虐噬杀,凶残狠毒的赤血魔神,并未一言不发,便喝令卫士将自己下狱问罪,或是斩首示众,张绍为心中暗松一口气,劝谏的底气和把握却是更足,暗忖,这唐王和从前比起来变化也是不大,脾气甚至比以前更加温和了,传言果然不足信,夸大其词,当下,稍稍整理一下思路,便是侃侃而道,“谢王爷不罪之恩!不可改革官制的个中原由,请容下官一一道来!

    其一,大魏官制乃太祖所订,成用逾二百年,历代先皇皆一一沿用,不敢有违,此乃祖制,绝不可违,更不可擅改,否则便有大不敬之嫌,更会为天下人垢病王爷不忠不孝,实不可取!

    其二,大魏官制,规格分明,晋升有度,赏罚有方,监察有法,成用以来,效果优良,从无任何不妥不足之处,实不需再行改良,虚耗时间钱粮,徒劳而无功,王爷贤明,绝不可为!

    其三,大魏官制,成用已久,朝廷和地方各级官署皆运转娴熟,效率菲然,若一旦冒然改动官制,则势必引起混乱,影响吏治,滋扰民生,实万万不可行!

    其四,大魏官制乃太祖立法,朝廷颁行统制,施行天下,而御史言官监督,文武百官奉行,治国牧民,拱我江山,共侍吾皇,当千秋万代不移,此乃明科铁律!因而,官制体统绝不可轻更,亦无权擅改!

    王爷本乃天潢贵胄,太祖子孙,如今更贵为圣上御封大将军王兼领西北大都督,位高而权重,身系五州万民福祉,肩负圣上守保边重任,理应感念天恩浩荡,殚精竭虑治时属地,内安抚万民,外摒守边关,报效朝廷,回报圣恩!绝不可轻改官制,违勃祖制,逆忏圣意,偕越犯上,此实属不智不贤所为!

    下官斗胆直言,若有冒犯不敬之处,请王爷下诏责罚,下官绝无怨悔!下官冒死进言,唯乞王爷纳言从谏,勿违祖制,勿负圣恩,勿损贤名,则余愿足矣!“

    洋洋洒洒几千言,张绍为说来却是一气呵成,条理分明,更是气势昂然,抑扬顿挫,言罢垂手而立,虽有束手待缚之意,但那当世才子铮臣之风却是一览无遗!

    蓝宇放下杯箸,稳坐厅首金椅,静静地听着张绍为慷慨,看在萧潜眼里,那就是森然勃怒,古云,主忧臣辱,主辱臣死!自己的英明神武、战无不胜的主公居然被这大胆狂生当众暗辱明诽,威信受损,萧潜那是一万个不愿意!不为别的,只为这厮竟然想断了自己的青云之路,那就是不可饶恕。

    阴阴的一笑,萧潜快步行出案席,摆袍下拜,冷声道,“西昌知府张绍为胆大包天,竟敢以下犯上,口出狂言,污蔑王爷贤名,实是罪不可郝!微臣恳请王爷下诏降罪,将其罢官下狱,择日斩首示众,以正纲纪,以儆效尤!“

    噢,原来是个知府,而且还是燕州治所辖下州府长官,名份上算起来也是西北五州领地的中兆尹,虽官阶不显,但品级却是极高,相当于后世首都行政和军政联席长官的地位,无怪乎竟大胆包天,敢明斥直言,当众指责自己有违制偕越之嫌,蓝宇暗暗思忖,脸上却是仍然没有半点表情,对萧潜的奏请也是不置可否!

    跪在堂下的萧潜却是有些心焦起来,这张绍为可非一般的官员仕子,其在仕林文坛享有盛名,文采风流,满腹经纶,素有江北第一才子之名,所着指导农耕桑织之书《绍景桑略》更在民间广为流传,为众多明士大儒品评甚佳,甚至朝中相辅乃至当今天子都甚为赞赏,评价甚高!

    其在文坛仕林乃至朝臣圣听间的声名暂且不论,只说其自三年前科举金榜题名,为先帝钦点头名状元,而后入仕为官以来,仕途极其平顺,升迁也是极快,刚及而立之年,为官不过短短三年,便已是升迁为西北最重要的州治所下西昌知府,超越了同期高中的同年们几倍的磨练和累积官声和政绩的时间!

    而其之所以升迁如此之快,固然有受其声名远播之益,但其为官清正廉洁,断案公正严明,理政牧民才能出众,治所富庶升平,政绩菲然超卓,这些方面才是更重要的晋升之因,吏部外放官员的档案中其连续三年官绩考评皆是优,这在贪官污吏盛行的地方官员中是极其难得的,更重要的是,张绍为在民间的官声更是清名远播,广富盛名,不少百姓家中都奉有他的长生禄位,经年香火不断,可是真正的非同凡响!

    在这样的身份和声名之下,张绍为一言一行,其在民间和仕林中带来的影响力和煽动力是难以想象的巨大,其言论所能造成的后果也是极其巨大和恶劣的,这一点,做为长期留守西昌府的黑甲军长史萧潜来说,可是十分的清楚明白,如果不以雷廷手段加以严惩,及时煞住这股反对革新官制的逆潮,那绝对是后患无穷!

    当下萧潜俯首再拜,愤懑慨然奏道,“王爷仁厚,御下甚宽,不忍责罚犯官,微臣亦感同身受,感恩不已!然恕微臣斗胆,再次恳请王爷下诏严惩犯官张绍为,以明正典刑,匡正纲常!倘若此次枯息,不予惩戒,其气焰必定嚣张,更会变本加历,以下犯上,诬诋王爷英名,如此一来,上下而下效,百官皆不分尊卑,不服法治,狂言勃语,污损王爷声名,长此以往,王爷苦心经营经年的一代贤名将毁于一旦,请王爷万万三思,速作决断!”

    萧潜一番明显夸大其词,上纲上线的诛心之言,落入张绍为耳中,那是亚于滚地春雷,轰轰炸响,心中顿时愤然欲绝,原本挺拔如松的身体也是剧颤不已,暗骂,奸佞小人,一朝得志便不可一世,竟敢污言移语诽谤于我,屡屡向王爷进馋,分明就是想置我于死地,不知我何时开罪于你,你竟狠毒辛辣至斯!

    想要出言,严正的反驳弹颏萧潜存心诬蔑构陷自己,张绍为却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原因无他,只因这萧潜修身甚谨,一向一来都是深居简出,除了处理黑甲军中事务之外,其他事他是从不理会,再加上其治下亦严,其府中下人及其部属都是向无恶行,也无劣迹,与已也素无往来,更无怨仇,这挟私报复或是怀恨构陷之词,也是无从说起,张绍为这会真是苦不堪言,想要自辨或是抗争,抑或是反告弹颏,皆是不能,唯有打落门牙和血吞。

    张绍为愤懑欲绝的表情,蓝宇是全然看在眼里,这气宇轩昂的青年才俊,一张俊朗丰神的脸孔已是涨得通红,挺拔英伟的身躯也是隐隐晃动,显然是被气得不轻,那萧潜却是恭身屏气,俯首于地,看这情形是自己若是不明确表态,他就是要长跪不起了。

    厅中文武官员,此刻皆是眼观鼻,鼻观心,无人出言为张绍为求情辩解,这倒不是张绍为的人品太差,又或是树敌太多,其为人品性皆是极佳,交际处事也甚是灵活变通,并非愚腐不化之辈,与同僚关系也是良好,虽然不乏有庸才官员妒其声名远播,官运享通,背后腹诽暗诋之人,但真正恨其入骨,盼其身死,甚至落井下石之徒,却是没有。

    之所以无人敢出言为其求情,主要原因还是一众官员,尤其是青、河、川,三州文武官员皆是对这位近期来凶名彰显的铁血亲王的品性和手腕不甚了解,为防出言不慎,和私心上,蓝宇确实很想杀了这个口出狂言,公然诋毁和反对自己权威和决断的大胆狂生,起到杀一儆佰震慑作用,从而保证自己以后在西北全面推行的军政革新变法的顺利通畅实行。但从政治上的考虑,蓝宇又觉得不是很妥当,这位年青而富有才华的西昌知府,虽然不记得他的具体背景和出身来历,但仅从他的言谈举止,身形气度,以及其如此年青便身居高位,便可以推测其出身和家世绝对不简单。

    要知道,即使是一贯标榜公平公正,唯才是用的前世开放和倡明的所谓民主时代,想要为官一方,尤其是想要在而立之年,便可官居等同于省会城市军政长官之职的显赫高位,那其中要付的的努力和心血可是难以估算的,没有相当的家族势力和权力背景,你是想都没想!

    试想一下,想要年少有为,身居高位,即便是拥有超越这个时代几千的年科技文明和先进官员选拔制度的前世,尚且困难重重,几不可为,又何况如今这落后而封建的专制王朝?没有家族势力的支持,没有显赫朝臣的提携,就算你有治世经国之才,治国安邦之能,任你声名远播,名动天下,震动朝野,甚至上达天听,你想要平步青云,仕途飞黄,那也是黄粱一梦,绝无可能!

    蓝宇正是明白这个中的道理,所以才对处理张绍为狂言定罪一事,甚为慎重,绝不可以冒然行事,否则一旦处理不慎,就会平空竖一强敌,对自己可谓大大不利!

    如今战事初定,黑甲军战力大损,兵员缺乏,急需修整和重新改编,再加以其后要快速推行的军政变法革新,这一切都需要时间和金钱,尤其需要的就是充足的时间和稳定的局势以及平和的政治扭转!

    蓝宇心中犹疑不定,难下决心,堂下跪伏的萧潜固然心焦如焚,揣测难安,堂上伺立于侧的得公公心中也是忧虑不已,如今名震当世的铁血王爷,可是他从小服侍着长大的主子,换句大不敬的话来说,那对蓝宇的私人感情就象是自己的亲人子侄,他的每一步成长过程,得胜全都是看在眼里,喜在心间,如今蓝宇威震天下,名动朝野,就连当今天子,九五之尊,也要避其锋芒,忍耐退让,如此丰功伟绩,或者说如斯成就惊世,得胜全心中的喜悦和欣慰那是无法用语言来表达的。

    但是,盛名之下也必暗流汹涌,风光无限之后,必然危机四伏。得胜全久居宫中,见惯了腥风血雨,杀戮无数,朝中宦海沉浮,倾轧攻讦,无所不用其极,可谓凶险处处,杀机四伏,稍有不慎便会一败涂地,尸骨无存,得胜全看得明白,也想得明白,所有这一切也不过是权位之争,名利之斗。

    得胜全已近花甲之年,大半辈子都是在宫中度过,这历经元孝两朝的皇族家奴对宫中和朝廷中的权位和名利场上的争斗倾轧之事可谓知之甚多,经验和阅历都是极为丰富,但他对这些争斗之事却是全无半点兴趣,甚至是甚为厌恶痛绝,因此,无论何方势力拉拢收买,他始终是不为所动,始终保持中立,冷眼旁观,从不掺和其中,这是保命之道,他深谙之,但他也非常明白权位场中之倾轧之祸却不亚于刀兵杀伐之阵!

    蓝宇的心思,或者说是之前唐王秀的心思品性,也许之前,他可以度之七八,也可以说是知之甚深,甚至了如指掌,但自从两月前那场巨变,小王爷大病痊愈之后,便是性情脾气也是大变,言情举止都大迥以往,得胜全这自小伺奉唐王长大的老奴也是捉摸不透,虽说是得胜全也是大感王爷品性转变之巨大,甚为不解,但这丝毫不妨碍他的忠心耿耿和真心关爱。

    王爷如今的心思,或者说是志向,以得胜全的资历和经验又如何品味不出个中奥妙?王爷性情如今大变,就连志向喜好也是与以往大不相同,如今的王爷再不象从前那般只知习武练兵,征伐杀场,而是目标远大,志在天下!对王爷的心志转变,得胜全心中有喜也有忧!

    喜的是王爷雄图伟略,杀伐果决,兼之武略惊人,智谋超卓,实是有英主之姿,颇有几分开国太祖之雄风大才!假以时日,得良将名臣辅佐,王爷必成大业,得拥江山,他日王爷君临天下,得登大宝之日,自己也必是风光无限,光宗耀祖,终是身死也是了无遗憾!

    忧得是,如此一来,王爷便成众矢之的,皇帝和朝廷必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必欲除之而后快,虽眼下王爷兵强马壮,势力雄厚,朝廷无能为力,只能忍避退让,但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肯定会使尽阴谋诡计,或明或暗的伺机谋害王爷。

    纵而论之,眼下王爷虽看似风光无限,权势通天,但实则暗流急涌,危机四伏,稍有不慎便会陷入进退两难,甚至是万劫不复之境!朝廷势力的谋害和伺探暂且不论,只说这西北之境,就有五州之大,沃野万里,子民千万,兵马军将近百万,大小官员以千计,其间势力纠结,派系繁杂更是犬牙交错,错综复杂,尤其是各地官员仕绅都与朝中官员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想要理清头绪,防范或处置,都是难于登天,因而处理领地内各级官员的关系矛盾更要慎之又慎!

    眼前这大胆狂言,冒犯王爷的知府张绍为,便是燕州明士,文坛才子,加之官风清明,才能出众,民望甚高,可谓当世之年青俊杰,兼其出身豪门世家,背景复杂深厚,其言论的影响力是非同小可的!倘若稍有处置不当,有失公允,便会惹来轩然大波,甚至是民怨沸腾。

    这一点,得胜全是心知肚明的,所以他心里十分的焦虑忧心,王爷的脾气虽然不象以往那么火爆刚直,武功智谋也是人中龙凤,但若说政治角遂的手腕或是御下理政之术,那仍是十分欠缺,这是要有经验和历练才能遂渐成熟成长的!

    如今王爷左右为难,难以决断,若是处置失当,肯定会前来拜见老父的刘倩是训得双眼通红,泪花闪烁,委屈地跪在堂下,深埋螓首,娇躯也是抽动不已,却是一滴清泪也是不敢落下,默默承受着父亲大人的勃然怒火。

    刘哲浩斥退堂中侍候的下人,泯了口已经冷了的香茗,意犹未尽地接着训斥道,“为父自小便教导你为人处世,当自尊自醒,忠孝仁义!通晓诗书而知达礼仪,亲君子贤能,而远小人奸逆!我刘氏一门,本乃皇室偏枝,如今虽声名不显,权势不郝,但始终是皇族中人,更应谨守礼法,忠心拱卫朝廷,护我皇室威仪!

    而那逆贼刘秀,身为圣祖嫡脉,又受封当朝亲王,权势显赫,可谓皇恩浩荡,空前绝后,但其却不思回报圣恩,反而大逆不道,起兵谋逆,威压朝廷,逼迫圣上,至天威受损,朝廷颜面扫地,实当世乱臣贼子耳,天下人人得而诛之!”

    刘哲浩慷慨难以堪!

    刘倩眼见老父一片悲苦愤懑之色,心中也是伤心已极,又是心痛,又是羞愧,双膝一软,再次跪倒在地,俯首便拜,边拜边泣声道,“父亲大人息怒,保重身体啊!女儿不孝,累家门蒙羞,父亲大人声名受辱,实是大逆不道,罪不可恕!女儿知罪,任赁父亲打骂责罚亦无怨无悔!女儿只求父亲平息怒火,保重身体,勿要动怒伤身,否则女儿便是万死亦难赎罪!”

    戚戚凄凄地刘倩樱樱而诉,端得是楚楚可怜,惹人垂怜,刘哲浩并无子嗣,族中也是人丁单薄,算起来并州刘氏一枝,也仅余这一女相传,因而虽然刘倩并非刘哲浩亲女,而是自幼收养的遗孤,但刘哲浩对刘倩的疼爱却是有多无减的,加之刘倩养母早逝,刘倩少来孤苦,命运波折,刘哲浩对刘倩更是无限宠爱,甚至是溺爱,以他的刚正中直的品性,能够做到对子女溺爱的程度,那可限而知,刘倩在他心中的地位那真是如珠如宝,无比珍贵。

    眼见女儿哭得泪人儿一般凄悲苦楚,言词间又悔意甚重,对自己也是孝悌有加,刘哲浩那原本铁石般硬朗的心弦也不由自主的松动下来,罢—罢—罢,事已至此,任是如何打骂责罚,也是于事无补,看来是该早些想出应对之策,早些妥善处理此事,否则不但自己的名声尽毁,女儿的清白名节也会毁于一旦,九泉之下的亡妻也会责怪自己没有好好照顾女儿,尽到为父的责任。

    “唉……罢了!……你……你起来吧!”刘哲浩深嘘一口气,无力地抬了抬手,示意跪伏在地泣哭的刘倩起身。

    刘倩却是犹自嘤嘤啜泣,悲伤不已,口中连连泣道,“女儿不孝,请父亲大人责罚!”

    “你!……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倔强?难不成真要为父请出家法责罚你么?……还不起身说话!”见刘倩这倔强的个性,刘哲浩也只有苦笑不已,口中斥责着,手上却是起身扶起了刘倩。

    刘倩在老父的扶托下盈盈起身,边用锦帕试着眼角莹泪,边红着美目哽咽着道,“女儿任意妄为,惹父亲生气动怒,实在是不孝!女儿……”

    刘哲浩无奈地摇了摇头,皱着眉头道,“算了!……事已至此,你再是懊悔自责也是无济于事!如今之际,为父也只好想法将此事妥善处断方是正理啊!只是……此事端得是……”

    刘哲浩固然是皱眉苦思解决之法,那真是头痛无比,这女儿与唐王殿下私通相好,这事说起来不大不小,但若是处理不当,那后果可是严重无比!

    刘倩和蓝宇,虽说是两情相悦,郎情妾意,(这其中的来胧去脉刘倩却是从未向脾气刚正不阿又极其怜爱自己的老父禀明,否则这老儿非得仗剑追杀蓝宇不可!)原本结为秦晋之好也是无可厚非之事,但错就错在,二人乃是婚前私通,换句民间的俗语,那就是无媒苛合,伤风败俗的丑事,换句几千年后的时髦说法,那就是婚前同居,嗯,非法同居,同样是与理不合,不守法度!

    这无婚私通其实倒也罢了,宗室世家子弟中,也时有发生这种丑事,但大多是双方家主间私下议决,尽快走足程序,下聘迎娶,将丑事扼杀在萌芽状态,将不良影响降低到最小程度,这些豪门丑事也少有流传到民间,影响门楣声望,即便是有,也是街坊里间的私话传言,无伤大雅!

    刘哲浩系出皇族,身份尊贵,再加之身居高位,添为封疆大吏,对这些事也是早有耳闻,当然明白应对之法,但令他最头痛的倒不是这无婚私通之错,而是在于……

    最重要的一点是,两人在名份大义上源属同宗同族,皆为宗室子弟,依皇室宗族规制,那是绝不可通婚联姻的,否则,那可是犯了乱伦勃常之大不敬之罪!

    这可怎生是好?刘哲浩这会真是一个头两个大,象要炸开一样,头痛欲裂,该如何解决此事?饶是他为官多年,足智多谋,断案如神,理政贤德,却也是想不出主意!

    看着老父眉头深锁,焦虑忧心不已,刘倩也是紧张起来,却不是担心老父想不出应对之法,而是担心不答应她和蓝宇这桩婚事,想要开口乞求,却又是忧心老父再次暴怒,伤了身体,当下也只得将满腹的话咽了回去,低垂螓首,暗暗祈祷满天神佛,千万要让老父应下这桩亲事,成全自己一生幸福。

    窗外的阳光透进一束,打在明光的青石地板上,满堂生辉,暖暖地映出刘倩苗条婀娜的倩影,这房间里的空气却是异常的清冷沉寂,刘哲浩苦苦思量,却是始终不得其法,终是想不出妥善处理之法,那两道刀眉已是形如卧蚕,原本清奕的脸色也是变换不定。

    良久,刘哲浩突地眉头一挑,显是计上心来,神色却是瞬间一片悲苦,想要开口却又有些犹豫不决,那旁边静立等待的刘倩却是愈加焦急,想要早些知道老父想出的方法,或者说是决定。

    犹豫半响,刘哲浩看得真切爱女神色间流露出的焦虑急切之心,心下暗叹,女大不中留,果不其然,唉……也罢,只要女儿能觅得如意郎群,得一生幸福安乐,自己也算老怀安慰,余愿足矣,对早逝的亡妻也算有个交待,其他的事?……至于什么宗祠名份之类的,也无甚重要了!

    心情复杂酸楚的刘哲浩,打定主意,便要开口将苦想得来的解决之法告之爱女,刚刚张口,话仍未出,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就将他的心思打断,这脚步声很熟悉,即使远远听来,刘哲浩也知道来人必是自己的管家刘甘!

    正思量间,那来人已是急步跨进房来,几个箭步便冲到堂上,朝刘哲浩深深一揖,急喘着粗气道,“老爷!大事不好了!“

    “什么事?你如此慌张?“刘哲浩不禁皱起了眉头,礼仪言行,他一身甚为重视,即使是家中仆从下人,他也是要求甚高,因而这一向谨慎稳重的管家竟如此惊慌失措,心中也是不喜。

    “老奴失礼了,请老爷见谅!……只是这事出突然,又太过重大……老奴这才失了方寸……“那刘甘也是深知刘哲浩品好,连忙出言解释。

    “罢了!……究竟发生什么大事,你如此惊慌失措!“刘哲浩摆了摆手道。

    “回老爷!前院宴客厅发生大事了!“

    “什么大事?你一一道来!”刘哲浩闻言,顿时十分关注。

    “回老爷!宴客厅中,如今剑拔弩张,凶险无比,以老奴看,那西昌知府张绍为,怕是有性命之虞!”

    “这是为何?张绍为一向才名彰显,颇有贤德,言行也谨守法度礼仪,如何会招来大祸?”

    “回老爷!那张绍为在宴席上,出言直谏,置疑反驳唐王决断,冒犯唐王虎威!那王府长吏萧潜落井下石,趁机发难,连连劝谏王爷严惩不分尊卑,以下犯上的张绍为!以老奴看,这张知府怕是随时会性命不保!于是便火速来告知老爷!”

    “那唐……王是何反应?”刘哲浩闻言,心中一惊,脸上却是依然镇静,只是这逆字却并未出口,看了一眼旁边侍立的刘倩,接着问道。

    “回老爷!唐王一直沉默无言,依老奴估计,显是心意已动,只是有些犹豫不决罢了!”

    “混帐!这萧潜真是个奸佞小人,竟敢妄言进馋,残害同僚!陈知府乃四品命官,朝庭名文委任,先帝钦点状元,吏部多次下令表彰嘉奖过的有功之能臣干吏!绍为贤名清骨,政绩卓然,民望甚高,是难得的清官能吏,老夫远居并州之时,也早有耳闻,他如何会行此勃逆之事,想必事出必有因!你可知晓,他为何要真言进谏唐王,所谏所议又所为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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