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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25

    第5章  五月二十五日

    五年前:

    “艾尔埃尔弗!”

    被叫到名字的白发少年停了脚步,回头看着赶上来的同学。从学校一路跑过来的阿德莱伊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表情复杂地看着艾尔埃尔弗拎在手里的行李包。

    “你真的要退学?为什么?”

    “……是休学。”艾尔埃尔弗把行李包放了下来,“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可是……”

    阿德莱伊还想说什么,艾尔埃尔弗却忽然抬起了头。

    他背后是一棵枝叶繁茂的大树,遮下浓浓的绿荫。就在刚才,树叶间传来了一阵轻微的猫叫声。

    他松开了行李包,手一搭一撑,动作敏捷地攀上了大树。被绿叶遮住的树梢上果然蹲着两只小猫,一只白的,看起来还算镇定。一只毛色褐黄交错的花猫,整个缩成了球,扒着树枝不住地喵喵叫。

    艾尔埃尔弗伸出手,白的那只迅速地攀住了他的手腕,花的那只却死活不肯挪地方,最后他懒得等了,直接揪起了小花猫的后颈皮——被揪的猫发出一阵尖叫,爪子在空中乱舞,可惜艾尔埃尔弗的动作比它还灵活,硬是没让它挠成功。

    他从树上一跃而下,跳下去的过程中花猫叫得越发惨烈,落地之后他松开手,小白猫平静地走到一边树荫里坐下,低头舔着被弄乱的毛。花猫一落地就炸起了毛,冲着艾尔埃尔弗愤怒地喵喵两声,又迅速地跑了个无影无踪。

    这两只猫对艾尔埃尔弗来说只是个小插曲,直到他送走了依然耿耿于怀的阿德莱伊,去了之前看好的公寓楼,再度见到那只小白猫。

    公寓的房东和他算是旧识,但他没想到的是,那只猫居然也是公寓的房客——甚至可以说是房东。

    “我正在帮忙出租它的房间。”莉泽露蒂笑盈盈地说。

    按照她的说法,那只猫,由于某些艾尔埃尔弗不理解的原因,有这栋楼中一间公寓的所有权。而作为它的全权代理,莉泽露蒂正以每天三顿饭(注:猫食)的价钱替它招揽房客。

    “要不要试试看?”莉泽露蒂问。

    艾尔埃尔弗低头看了看那只小白猫——小白猫也抬头看他,在心里迅速的比较了一下一般猫粮的价格和预计的房租,然后点了点头。

    三顿猫食总比一天的房租便宜,对背负巨债的他来说,钱能省一点是一点。

    他很快带着小白猫回了他们共同的房间,电脑早在这之前就托人送了过来,他只需要把那一大堆线重新插上,再设置一下网络。房间里预备了简单的家具,艾尔埃尔弗也不打算添什么,只草草打扫了一番,又去了趟超市,替自己和猫买了足够吃一个星期的食物。

    那只猫——它名叫艾尔——比艾尔埃尔弗想象中还好伺候,一只罐头就解决了它的一顿晚餐。喂完猫之后他给自己泡了面,然后坐到电脑前,开始休学后的第一件工作。

    工作一直持续到了深夜,暂告一段落后艾尔埃尔弗保存了现有的数据,准备休息。

    然后他看到了一只猫。

    下午被他救下树的那只花猫正蹲在阳台的栏杆上,虎视眈眈地看着他,绿色的眼睛映着月光,透出几分阴森。

    艾尔埃尔弗盯了他一会儿,然后,那只猫开口了。

    它说:“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猫在说话?

    这情景太诡异,以至于接受了十几年唯物主义教育的艾尔埃尔弗拒绝将它装进大脑。花猫在栏杆上愤怒地走来走去,过一会儿又坐下来控诉:“居然就那么把我拎了下来!”

    它的声音听起来像个小孩,清脆又有些尖锐。

    艾尔埃尔弗的目光扫向阳台周围,又上下打量着花猫的身体,试图找到类似扩音器的东西——可惜没有。

    “我是一只猫仙,”花猫很得意地说,“冒犯我的人,是会被诅咒的,诅咒!”

    也许他真是累了,以至于出现了幻觉。

    艾尔埃尔弗的目光移向身后的床铺,花猫弓起身体伸了个懒腰,又用格外开恩的语气说:“不过你毕竟帮了我——但光靠我自己也能下去!——所以我还会祝福你,别担心。”

    ……他真的该睡了。

    艾尔埃尔弗拉开了落地窗,准备回房间,身后花猫忽然开口叫住他:“喂!”

    “有事么?”

    花猫低头看着身下的栏杆,艾尔埃尔弗不明所以地看着他,直到花猫恼羞成怒地——虽然从那张猫脸上很难分清楚神情——开口:“我该怎么下去?”

    你是怎么上去的?

    艾尔埃尔弗嘴唇动了动,没把问题说出口,直接把它拎了下来。他还额外问了一句:“要我帮你开门么?”

    “不需要,”花猫用力摇摇头,“我可是猫仙!”

    说这话的时候它似乎完全没意识到猫仙不该被困在高度仅到人类腰部的栏杆上,嘴里嘟哝着“这年头的人越来越不尊敬神仙了”,花猫飞快地跑出了艾尔埃尔弗的卧室。

    一只奇怪的,会说人话还声称要诅咒并祝福自己的猫——第二天早上醒来时,这件看起来更像梦境或者幻觉的怪事已经被艾尔埃尔弗丢进了记忆的角落,同样被丢进去的还有另一件更不值得一提的小事,当天的日期。

    那天是五月二十五日。

    他的生日。

    现在:

    “艾尔埃尔弗出事了!”

    伊克斯艾因的一通电话把哈诺因从宿舍里拽了出来,前往对面那所大学的路上他充分发挥了自己丰富的想象力,勾勒出种种“出事”可能,结果却大大出乎他的意料——据说“出事了”的那位好端端地坐在时缟宗一专属休息室的一张诊疗床上,除了眉头皱得深了些,看起来一点问题都没有。

    “哈诺因,”他进门之后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艾尔埃尔弗先开口了,“今天是几几年,几月几日?”

    哈诺因一头雾水地报了答案,艾尔埃尔弗眉头锁得更紧,站在一旁的伊克斯艾因叹了口气,示意哈诺因跟自己出去一下。

    “……失忆?”

    “至今为止,差不多三年的记忆。”

    哈诺因一时哑口无言——失忆这种剧情文艺作品里几乎天天见,可一旦发生在身边人身上……他朝实验室里看了眼,这回目光落点是时缟晴人,他正一脸担忧地看着艾尔埃尔弗,后者看起来却无动于衷,简直像没意识到他的存在。

    艾尔埃尔弗这几年的经历哈诺因还算了解,从多尔西亚大学休学后他就开始了宅男生活,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了客户的委托上。直到两年前,遇到时缟晴人后,艾尔埃尔弗的生活才终于有了变化。结果现在……

    他苦笑着摇摇头,又回了实验室。

    “所以说,我是真的失去记忆了。”

    问哈诺因那个问题也不过是再上一重保险,艾尔埃尔弗在这之前就基本接受了自己失忆的事实,现在他看起来相当平静。

    “是。”哈诺因点了点头。

    “那么,这三年里……”

    “除了你谈恋爱了,别的也没什么变化。”哈诺因回答得挺直接。

    “……”艾尔埃尔弗顿时沉默下来。

    “哈诺因先生……”站在一边的时缟晴人终于开口,语气里带了点恳求的意思。哈诺因瞥他一眼,干脆把人拉了过来,摆在艾尔埃尔弗眼前:“喏,就是他。”

    他基本能猜到时缟晴人的想法,无外乎是不想刺激到艾尔埃尔弗,慢慢来之类。不过在他看来,以艾尔埃尔弗的神经之坚韧,这点小事还刺激不到他。

    艾尔埃尔弗的目光果然移到了时缟晴人身上,他“哦”了一声,似乎并不很惊讶。

    “他变成现在这样……是从早上起床开始的。”时缟晴人补充了一句。

    早上起床?

    哈诺因的表情顿时变得很复杂——据他所知这两人之间的关系早发展到能做啥就做啥的程度了,在这种情况下,失去了将近三年记忆的艾尔埃尔弗“早上起床”……

    他仔细打量了一下时缟晴人,小声问:“他没把你怎么样吧?”

    “……没有。”

    昨天晚上艾尔埃尔弗没熬夜,两人入睡前自然进行了些少儿不宜的运动。结果今天早上,晴人是被人硬生生地“拎”醒的。

    ——“你是什么人?”

    他的恋人坐在床头,手中攥着自己的衣领,透过睡衣还能看到昨晚留下的暧昧痕迹,眼神却冷得像冰。

    幸运的是那时候刚好阿德莱伊打了电话过来,艾尔埃尔弗接过电话问了几句之后意识到问题可能出在自己身上,这才让晴人逃过一劫。

    那之后,晴人费了不少口舌说服艾尔埃尔弗去他父亲那里做个详细检查——时缟宗一这两年的研究重点就是人类的记忆之谜,艾尔埃尔弗也听说过时缟教授的大名,勉强答应了他。

    可就连时缟宗一也没找到艾尔埃尔弗失去记忆的原因,他的身体非常健康,精神方面也不像是受过什么刺激,初步检查过后时缟老爹念叨着“不可思议”钻进了实验室准备进一步探究原因,多尔西亚大学那边陆续有人过来,时缟晴人反而无事可做,直到现在。

    晴人说完了事情经过,时缟宗一恰到好处地重新冒了出来,说是要带艾尔埃尔弗去做进一步的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