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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33

    工作人员噼里啪啦地敲完了键盘,又在两张登记表上盖上章,示意两人去后面拍照。

    负责拍婚照的是个看起来很有艺术家气质的中年男人,他欣赏了一番两人的着装,这才钻到了照相机后面。晴人和艾尔埃尔弗按照画在地上的指示站好,望向镜头,却一直没听见按快门的声音。

    他们正纳闷着,摄影师的脑袋从相机后面伸了出来,对着艾尔埃尔弗说:“那位白头发的先生,笑一笑!”

    艾尔埃尔弗一怔。

    “笑——”摄影师一边说一边做示范,脸上拉出个不露牙的微笑,艾尔埃尔弗僵着脸没反应,过了一会儿,才慢慢地露出了一个微笑。

    一边看着他的晴人默默地转开脸,摄影师不满地摇摇头,批评了一下艾尔埃尔弗的敷衍态度——这可是结婚照,要跟他们一辈子的,结婚照上笑得不好看怎么行呢,以他的经验来说,结婚照上笑得越好看,之后的日子过得越好……

    他越说艾尔埃尔弗的脸越僵,晴人忍俊不禁,摄影师朝他这边一看,立刻道:“你看,你太太——呃我是说你先生,笑得就很好嘛。”

    艾尔埃尔弗皱着眉毛打量了一会儿晴人的表情,这才再次微笑起来。

    晴人诚实地给出评价:“你看起来像是在说‘来打我吧’。”

    艾尔埃尔弗试着调整了一下:“现在呢?”

    “现在是‘我要打你了’。”

    “……”

    笑对艾尔埃尔弗来说不难,虽然刚认识的时候晴人觉得他是个没表情的人,但很快他就发现,艾尔埃尔弗的表情其实很丰富。

    他只是习惯了控制好自己,不让情绪过多的流露在外。所处的场合越严肃,遇到的事情越是需要他认真面对时,他的情绪也会被控制得越好。

    ……甚至好到本人都没法让它随便流露出来的程度。

    照相的房间里有块落地镜,艾尔埃尔弗站在镜子前面,皱眉思索着如何让自己笑得自然。晴人瞄了一眼正在那边捣鼓照相机的摄影师,蹑手蹑脚地走到艾尔埃尔弗身旁。

    “怎么?”他这点动作根本逃不过艾尔埃尔弗的注意,晴人站在他身后,自然地伸手一揽——同时他在心里赞美了一下自家老爹的眼光,艾尔埃尔弗的风衣腰线部分收得恰到好处,抱起来十分顺手。

    艾尔埃尔弗微微侧过脸,晴人靠在他身边,小声道。

    “就算不笑也没关系,”他说,“艾尔埃尔弗本来就很好看。”

    他说的语气格外认真,艾尔埃尔弗眉毛跳了下,压着声音开口:“时缟晴人——”

    晴人理直气壮地看着他,可没过多久他也绷不住了,脸上一点点烧起来。艾尔埃尔弗面无表情地走回照相机前,顿了顿,嘴角往上一挑。

    “完美!”摄影师激动地挥了挥手,“那边的先生快过来,你太太——呃你先生已经准备好了!”

    “那边的先生”赶紧靠过来,拍完了他们的结婚照。相片是数码冲印,立等可取,摄影师拿着冲出来的照片左看右看,十分有成就感,额外帮他们加印了三张当纪念。晴人拿着照片忍不住笑,艾尔埃尔弗瞥了他一眼,决定把刚才发生的一切封印到记忆的最深处。

    拍完照,整个流程也走得差不多了。他们很快拿到了新鲜出炉的结婚证明,工作人员微笑着祝他们百年好合,晴人忙不迭地说谢谢,几乎是一路飘着上了回家的出租车。

    就这么……结束了?

    晴人盯着手里的结婚证明,像是要确认这不是自己的一个梦。整件事完成得太顺畅,他反而有种诡异的不真实感。

    “手。”

    艾尔埃尔弗拍了拍他肩膀,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哦对……戒指。”

    装戒指的锦盒收在艾尔埃尔弗那里,如今已经被它打开。艾尔埃尔弗拿了个戒指出来,指尖在戒指内侧轻轻一划,似乎是确认了什么,这才把还在思考“戒指到底该什么时候戴上”的晴人的左手拽了过来,利落地将戒指套上,动作准确又迅速,晴人只眨了一下眼,就发现手上多了个闪亮的圆环。

    冰凉的金属贴着温暖的皮肤,感觉挺新鲜。晴人试着动了动手指,又连忙拉过艾尔埃尔弗的手,避免他顺手再把他自己的戒指戴上。

    艾尔埃尔弗侧了侧头,看着正给他戴戒指的时缟晴人,他低着头,只能看见一头棕毛,早上出门的时候特意梳得整整齐齐,看起来反而有点呆——幸好照片上看不出来。

    恶作剧之心难得的冒了出来,艾尔埃尔弗伸手在他头上一揉,晴人啊了声,晃着脑袋躲避他的突然袭击,又赶紧把戒指套了上去。

    “艾尔埃尔弗!”晴人抗议。

    艾尔埃尔弗假装没听见,脸扭向窗外,眼睛却迅速地朝左手一瞥,直到确定了那里已经有一枚指环安家落户,他才收回目光,嘴角微微弯了起来。

    “恭喜啊,非法同居这么多年,终于办了合法手续。”

    “同喜。”

    屏幕上蹦出哈诺因的头像,酸味几乎能沿着电波传过来。艾尔埃尔弗淡定以对,还顺手往井里扔了块石头:“那么,你打算什么时候转正?”

    哈诺因发来了一串长长的省略号,过了很久,才冒出两个字:“明年。”

    以及更久之后的补充:“一月九号。”

    为了他们的同窗之情,艾尔埃尔弗决定就不继续幸灾乐祸了,他换了个话题:“卡恩有什么表示么?”

    “跟你们一样,花篮。”

    不过最叛逆的学生和最听话的学生显然不可能是一个待遇,伊克斯艾因收到的花篮大小适中,制作精美,用的花都是经过特殊处理的不凋鲜花,完全可以摆在房间里长久观赏。难得收到恩师礼物的伊克斯艾因如今把它摆在他们的房间中装饰柜上最醒目的位置,套用哈诺因的说法,简直恨不得早晚三炷香,直接用个神龛供起来。

    “用的什么花?”艾尔埃尔弗随手敲了一句。

    哈诺因没回答,直接发过来一张照片。

    蓝色的勿忘我盈满花篮,几朵金灿灿的万寿菊点缀其间,格外醒目。

    艾尔埃尔弗:“……”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这话放到时缟家,就是晴人结婚了,他养的狗都能沾光。

    回来的路上晴人特意去了宠物店,买了一对样式相似的新项圈,回去给家里那一猫一狗换上。哈鲁对这事表现得格外兴奋,热情地舔了舔主人的手以示感谢。晴人在它脑袋上敲了一下,去厕所清洗手上的口水。

    手沾了肥皂后滑溜溜的,原本大小正好的戒指有些松脱。晴人小心地把它取了下来,放到一边。

    他的目光无意识地掠过戒指的里侧,不由一顿。

    那里刻着极细的字迹,不是现在光照合适,几乎看不出来。

    L-Elf。

    他用指尖读着藏在戒指里的秘密,之前堵在心里的焦虑和忐忑飞得无影无踪,却有另一种柔软的情绪,在胸口膨胀开来。

    这情绪让他迫不及待地想干点什么,看看时间又觉得不合适,只好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恰在此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来电人是犬塚久间。

    犬塚久间打电话的目的之一是恭贺新婚,第二则为了八卦他们两个男人是怎么登记的。晴人回忆了一下觉得没什么特别的,犬塚久间叹了口气,唏嘘道:“为什么喜欢男人的你都结婚了,喜欢女人的我却还是没有女朋友?”

    “……可能因为现在男人比女人多。”晴人诚实地说。

    这回答实在算不上安慰,犬塚久间继续唏嘘,晴人却想到了一个问题,迟疑地开口:“对了……前辈,你知不知道……”

    他脸红了一下,所幸隔着电波,犬塚久间也看不见:“有没有什么……是只有结婚之后才能做的?”

    “……做?”没结婚也不妨碍犬塚久间在某些方面的“阅历”,他眉头跳了跳,只觉得自己似乎又要被学弟无情伤害,“你是说……”

    “就是……我们基本上什么都……然后现在……所以……”

    晴人说得磕磕绊绊,犬塚久间在心里默默选词填空了一番,开口:“你是说你们基本上什么都试过了,现在刚结婚,想来点适合新婚的花样,对吧?”

    “嗯!”晴人答得很迅速。

    “只有结婚之后才能尝试的,我倒是真知道那么一种……”

    “是什么?”

    “离婚。”犬塚久间面无表情地说。

    时缟晴人:“……”

    结果到最后,还是用了他们最习惯的那一种。

    晴人满足地叹了口气,靠在艾尔埃尔弗背上蹭了蹭,艾尔埃尔弗被他蹭得发痒,向一边挪了挪,晴人却变本加厉,干脆抱住了他。

    “艾尔埃尔弗……”

    “嗯?”

    “你其实……”晴人小声说,“其实也很高兴吧?”

    一句话说得没头没尾,艾尔埃尔弗没出声,晴人却像是已经得到了答案。

    他低下头,沿着艾尔埃尔弗背后的骨节,一点点吻了下去。细碎的吻温暖又带点暧昧的痒,艾尔埃尔弗低低唔了声,应合似的放松了身体。

    结果婚后第一天,两人都没能早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