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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32

    他的表情异常认真;“明天……我们去结婚吧。”

    “不行。”艾尔埃尔弗干脆利落的说。

    “……”

    “法条今天通过,但是正式登记的开始时间是九月一日。”艾尔埃尔弗说,“到时候记得早起。”

    “恭喜啊,晴人。”

    “多谢,前辈!”

    犬塚久间用力拍了拍晴人肩膀,表情很是欣慰。该不该让同性婚姻合法化国内争了快十几年,这次是声势最浩大的一回,最终通过也是众志成城的结果。他自己用不着这条法规,不过因为晴人的缘故,过去帮了点忙——还是无偿的。现在他们梦想成真,犬塚久间的心情同样不错。

    “九月一号去领证?”他想了想,脸上又露出个促狭的笑,“之前忘了问,你当初求婚的时候跪了没?说了什么?”

    “这个……”晴人挠了挠脸,“其实是艾尔埃尔弗先说的。”

    结婚。

    在喜欢上艾尔埃尔弗之前,晴人没考虑过这个词。

    那时候他的人生就像才刚开始,别说结婚,连恋爱他都没想过。好学生时缟晴人主要关注的是他的学习成绩,剩下的精力,除了打工,多半要分给他不着调的老爹。

    遇到艾尔埃尔弗之后,晴人更是没法再考虑这个词。他们所在的国家还不认可同性婚姻,晴人对婚礼没什么向往,也不觉得自己与艾尔埃尔弗的关系需要一张证书来维系。不过偶尔——比如在参与同事的婚礼,听到他笑着说“从此她就是我的人了”——的时候,他也会会感到微微的羡慕。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了去年,某天下班回家,他发现艾尔埃尔弗在研究同性婚姻相关的材料的时候为止。

    “时缟晴人,”艾尔埃尔弗抬起头,把目光从材料移向自己的恋人,“我们结婚吧。”

    “……”

    “居然是他先说的?”犬塚久间十分意外,“看不出来啊……”

    要在时缟晴人和艾尔埃尔弗里选一个更像是想有个正儿八经家庭的,那十个人里至少会有九个选晴人。犬塚久间刚觉得他心目中艾尔埃尔弗的形象有所转变,就听见晴人虚弱的声音:“因为他觉得……这样比较划算。”

    别的不说,光咲森大学这边,已婚员工的福利就比未婚员工好,每年假期都能多出半个月。还有那些零零碎碎、只有结婚后才能享受到的优惠政策,艾尔埃尔弗认真地跟他算了半天账,最终得出结论,结婚这件事成本极低,却能增加收入减少支出,好处多多,不可错过。

    听完始末,犬塚久间不由咧了咧嘴,他真没想到在这个问题上艾尔埃尔弗的看法居然会跟他自己高度一致。不过这种理由实在是既不浪漫也不温情,他只好同情地拍了拍时缟晴人的肩膀,以示安慰。

    两人要结婚的消息在交际圈子里传的飞快,晴人回了一上午的祝福短信,还收到了艾尔埃尔弗发来的两张相片:不知从哪儿得到这个消息的卡恩教授展现出了过人的行动力,还没到中午,公寓楼下面已经有人送来了一个巨大的花篮,红白玫瑰在花篮里拼成了红底白字的“L-Elf&Haruto”,和比两人名字更醒目的“From ”。

    这花篮根本搬不进房间,如今被摆在公寓楼一楼大厅里当装饰,路过之人无不侧目。

    比起那对冤家师徒,晴人这边的家长反应要正常一些。知道儿子要结婚的消息后时缟宗一难得的伤感起来,虽然很早以前儿子就搬出去跟恋人同居,留下孤单的老爹独守空房,可同居和结婚……滋味又不太一样。

    他长吁短叹了两天,终于打电话把儿子叫了回来,丢给他两个大纸袋。

    “那天穿这个去。”依然有点忧郁的时缟宗一没精打采地说,“记得拍照片给我。”

    纸袋里面装着两套西装,一黑一白,从外套到衬衣领带甚至鞋袜,一应俱全。

    晴人抱着纸袋,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他嘴唇动了动,低声道:“父亲……”

    “别忘了告诉他,”时缟宗一被他一提醒想起了重点,顿时严肃起来,“以后要叫我‘父亲’,‘父亲’!”

    老友卡恩教学生教了这么多年,结果现在最得意的弟子连一声“老师”都不肯叫,最多是公事公办地喊“卡恩教授”。反观自己,就算当年儿子最叛逆的时候,见了他也是乖乖喊“父亲”……

    想到这里,忧郁的时缟教授心情终于舒畅起来。

    还是养儿子划算,自己的儿子永远跑不了,要是运气好,还能再拐回来一个。

    他愉快地盘算起了该怎么不经意地向卡恩炫耀此事,是请他吃饭还是把人拉来咲森做教学交流。被遗忘的晴人无言地看着兴致勃勃的父亲,想了想,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虽然方式古怪了点,但他们还是被亲人祝福了……吧?

    站在穿衣镜前,晴人小心地扣上衬衣的最后一颗扣子,再套上外套。

    他在镜子前面晃了晃,觉得自己的形象大致能拿得出手了,这才向后退了两步,转身去看艾尔埃尔弗。

    如果说晴人每年还要在新生入学、或是学校举行什么活动的时候穿上正装充充场面的话,日常生活基本都宅在家里的艾尔埃尔弗换上正装的次数就真正是屈指可数。不过就算如此,时缟老爹赞助的白风衣穿在他身上依旧合适又帅气。他上下扫了晴人一眼,拿起了被放在一边的领带。

    晴人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让他帮忙把领带系上并调整好。不太适应地转了转脖子——这一身装扮下来连他都觉得自己比平时帅了三成,但帅有帅的代价,八月末的天气捂得这么严实,就算房间里开了空调,他还是出了不少汗。

    看到艾尔埃尔弗点头,晴人总算松了口气,迅速地把外套脱了下来,小心叠好。

    等待的时间过得比想象中快,似乎是一眨眼的功夫,九月一日已经近在眼前。

    最近这段时间,晴人觉得自己简直变成了春游前的小学生,又期待又忐忑,八月的最后一天晚上这种症状尤其严重,在屋里转了几圈后他干脆蹲在了狗窝前,和爱犬玩起了游戏。

    这做法哈鲁没意见,却招来了艾尔的不满。每天到这个时间它都要准备就寝,晴人却强行叫走了它的床伴兼床垫。结果狗高高兴兴地在主人的指挥下趴下坐起握手蹦跳,猫却在一边虎视眈眈,艾尔埃尔弗路过几次觉得这么发展下去不行,干脆开口道:“明天要用的东西都准备好了么?”

    “诶?”

    这个问题成功引开了晴人的注意力,他松开了攥着哈鲁爪子的手,棕毛犬退回窝里,艾尔夺回主权,心满意足地在老地方卧下。

    “应该……都准备好了。”在脑中又数了一遍要准备的材料,晴人说。

    本身要准备的东西就不多,身份证明和体检报告就够了,前天他们两个刚一起体检过——为了避免尴尬,还空了几天不能亲热。准备好的材料如今都躺在透明文件夹内,放在大厅正中的茶几上,避免一切被忘带的可能。

    艾尔埃尔弗嗯了声,没再说什么,晴人却敏感地意识到了有什么地方不对——在一起这么久,他对“艾尔埃尔弗语”的解读能力早已达到专业八级水准,方才的反应绝对不是“很好,一切准备OK”,反倒像是“我知道你疏忽了什么,但是我不打算说”。

    ……他疏忽了什么?

    晴人皱眉思索,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艾尔埃尔弗进了卫生间洗漱,一猫一狗团在它们的小窝里,忘记关上的电视放着深夜的购物广告,主持人倾情推荐,最新款式的八箭八心钻戒,诠释你的浪漫爱情……

    ……戒指?

    戒指!

    他一瞬间恍然大悟。

    “艾尔埃尔弗,我……”

    我忘了结婚戒指。

    这话实在不好意思说出口,晴人垂头丧气地思索着最近的金店是哪家,从卫生间里走出来的白发青年斜了他一眼,从口袋里掏出小巧的锦盒,丢了过去。

    锦盒里躺着两枚铂金指环,款式极简,几乎就是两个圆圈。

    “这样比较方便,”艾尔埃尔弗说,“不会碍事。”

    倒是很符合艾尔埃尔弗的风格。

    晴人总算是松了口气,把锦盒压在了文件夹上。

    “最后一天”的晚上总是格外难熬,晴人记不清他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闹钟响起时他迅速地睁开了眼睛,可睡神还是不肯放弃,硬是要把他的意识继续往梦乡里拽。

    结束拉锯战的是艾尔埃尔弗的声音:“最近的登记地点在十公里外,从上午九点开始,如果你现在起床,并在二十分钟之内离开家的话,我们有百分之七十的概率拿到编号为‘001’的结婚证书。”

    “……我知道了。”

    晴人努力地从床上爬了起来,冲进卫生间洗了把脸。等他出来,艾尔埃尔弗已经全副武装完毕,还有空烤上两片面包,充当早餐。

    他好像总是那么冷静……

    匆匆地套着衣服,晴人脑中闪出个奇怪的念头。

    这一天即将成为他们的结婚纪念日,可艾尔埃尔弗却表现得像它只是他们曾共度的无数个普通日子一样。

    会激动会不安的……似乎只有他一个人。

    这念头只在脑中停留了短短一瞬,就被晴人丢到了一边。

    他们成功地在二十分钟内出了门,一路畅通无阻地抵达目的地。负责登记的工作人员似乎早有准备,见到两人进来后虽然有些紧张,可还是朝他们展开了一个微笑。

    “请填写登记表——”办公桌上放着一蓝一粉两摞登记表,工作人员熟练地一左一右各抽一张,还没等递过去,她先啊了一声,红着脸把粉红色的那张又放了回去,重新另拿了张浅蓝色的。

    晴人朝她笑笑,工作人员的脸更红了:“不好意思,我是第一次给男人办手续……”

    “没事,”晴人善解人意地说,“我也是第一次带男人来办手续。”

    这回连艾尔埃尔弗都笑了一声,他从晴人手里抽过自己那张登记表,扫了一眼。要写的内容无非是老生常谈的那些,在现代社会生活了二十多年的人,几乎是闭着眼睛都能写好。

    艾尔埃尔弗低下头,一笔一划地填写着。深黑的字迹落在淡蓝的纸面上,看起来格外清晰。

    他在登记表最下方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把表格递了出去。晴人比他稍慢一点,两张表格放到工作人员的桌子上之后他们不约而同地向对方望去,晴人明显挺紧张,艾尔埃尔弗倒是一脸镇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