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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病怏怏的Omega躺在三楼主卧,克利切终于不用每次在布莱克回来后重新擦一遍大门。他不知道干瘦苍白甚至连一句话都不愿说的男人有什么魔力,但克利切可以肯定古里某街12号的主人正在因为他而改变,做了快三十年不折不扣败家子的布莱克忽然变得克制而阴沉,特别是深夜,他坐在壁炉前一动不动盯着炉火的样子像极了那位已经死去多年的老伯爵。
克利切想到此不由地打了个寒颤,他为布莱克们服务了大半辈子。知道这个家族的人多少都有点神经质,不管是老妇人还是大小姐贝拉,但是能令他感到恐惧的只有老布莱克伯爵,那是个非常阴沉的男人,他从不与妻子或者孩子们说笑,餐桌上永远是一片死寂,狡猾而狠厉的手段让快要没落的古老家族在上一次战争中又得到了权利与财富,可是那之后没几年他就死了。
老布莱克死得很蹊跷,传言也非常多,有人说老布莱克是被布莱克夫人毒死的,也有人说老布莱克能得到他现在享有的都是因为和魔鬼做了交易,但无论是哪一种流言中都从没有一个人对布莱克伯爵的死亡表示过遗憾或者哀悼。
急促地敲门声打断了克利切的思考,他快速走过去打开门,向着门外的人鞠躬:“您回来了。”
“医生还在吗?”布莱克问。
克利切恭恭敬敬地回答:“还在楼上为斯内普先生检查。”、
布莱克把手杖和外套扔给克利切,大步冲上楼。房间里的女医生正在为斯内普盖被子,听到动静侧头看到门外的布莱克,说:“伯爵大人,斯内普先生的状态依旧不好,他现在需要一个能够贴身照顾的人。”
老布莱克死后,西里斯作为长子便继承了父亲的爵位,可因为他对布莱克家族的排斥,不仅没有承担本应该承担的工作与责任,甚至一度不允许别人以伯爵来称呼他。但现在他开始接受这个称呼,尤其是在斯内普面前被尊称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心安。
“你出来吧,让西弗休息”,布莱克轻手轻脚地将门掩上,女医生跟在他身后走下楼梯。
在一楼的小厅中,医生站在布莱克的对面,弯腰行礼后说:“斯内普先生今天只喝了一杯牛奶,他现在太虚弱了。虽然病人没有表现出拒绝我的治疗。但能感到他在心理上排斥我和克利切,我想如果您允许,是不是可以请一位他信任的人照顾会更好。”
“我会考虑”,布莱克阴沉着脸,幅度极小地点了下头,说:“其他的呢?我问过你的那方面。”
“非常抱歉,伯爵大人,但不得不说”,女医生低下头,轻声说:“斯内普先生的腺体在八年前被人为切除了二分之一,所以他不能被彻底标记,也不会进入完全的发情期。不过也不算太糟,他还保留生育的能力,只要经过细细调理……”
“什么叫不算太糟!”布莱克怒视着女医生,一把掐住她的衣领将瘦小的Beta拎起来,极力压低着声音怒吼:“我永远不能标记我的Omega,你告诉我这不算太糟!还有什么比这更糟吗?没有!这他妈糟透了!”
“但是……没有办法……被切除的腺体……它不可能再长出来”,女医生被吓坏了,她声音不断发抖:“伯爵大人,您往好处想……至少您可以和斯内普先生有……有属于你们的孩子……不是吗?”
西里斯有一张英俊帅气的脸庞,如果他肯温和一点儿,女医生保证自己会被这位年轻多金的伯爵迷得无可救药,但可惜,眼前的布莱克是狰狞的,他的目光里满是愤怒,阴沉凶狠如同一只能随时撕破她喉咙的头狼。
“我要的不是孩子,我要的是西弗勒斯,是躺在床上不肯跟我说话的那个Omega”,布莱克松开手,他低头看着女医生:“我会找到一个合适的人来照顾西弗,但是你也要找到一个方法,让我在他身体好一些后能够永久地留下标记。别说不可能,我最恨‘不可能’,而且我知道你的女儿下个月就要五岁了,我知道她在哪里。”
布莱克,这就是布莱克!女医生几乎要忍不住哭出声音,她捂着嘴强忍住眼泪,恭敬地行礼后逃离了这栋房子。
“我现在是不是越来越像那一家人了”,西里斯撑住桌角,他轻叹口气,背对着克利切,问这位老仆人:“和他们一样黑暗、无耻、堕落、阴险、恶毒,和他们一样都是披着人皮的嗜血畜生!我他妈那么恨他们,但是现在我和他们又有什么区别呢?”
克利切听完布莱克的话后,说:“您完全可以不必这样,那个低贱的Omega不值得您这样。”
“闭嘴,克利切!你没有资格在我面前指责他”,布莱克拧起眉头,手指敲击着桌面,停顿了许久后才继续说:“你去趟瑞文戴尔庄园把一个叫做艾琳.斯内普的女人带到这里,听着!不要让她受伤,可以告诉她是布莱克伯爵邀请,但前提一定要‘安静’,我绝不想从那么远的地方传到伦敦任何消息。明白吗?”
“克利切尽力为您服务”,老仆人歪身行礼,然后也走出古里某街12号。
是不是要缔结婚约,索尔最终把决定权交给了洛基,他在周末的午后再次拜访了密林庄园,不过与以往不同,这次拜访索尔主动约了洛基去花园谈谈。
“你愿意吗?我不希望你是被强迫的”,索尔提出了困扰自己的问题,他看着洛基,深情却也凝重。
洛基不得不承认那次食死徒的袭击确实改变了一些他的想法,至少对于索尔他不再是厌恶的,坦白点儿说那天当索尔将他搂进怀里的瞬间,洛基有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Alpha宽阔而温热的强壮胸脯和松木味儿的信息素都让疲惫惊慌的他无比眷恋,甚至这种强烈的安全感直到晚上进入睡眠都在安抚他的情绪。
“我不知道”,洛基摇摇头,他咬着下唇犹豫了片刻说:“事实上,我从未想过会与你共度一生。虽然父亲和ADA都不止一次证实过我的确会和你成为伴侣,但是索尔,我不知道我们是不是合适的,我们之间其实并不了解不是吗?”
洛基没有直接拒绝他就要比最初想的情况好很多,索尔点点头:“那么洛基,请容许我鲁莽地问你,你有爱慕的人吗?”
“我宁可希望我有,但事实上从未有过,也许父亲说得对,我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喜欢的到底是怎样的人”,洛基坦诚地回答索尔,毕竟这个Alpha很有可能,或者说在不久后一定会成为他的丈夫。既然如此,洛基决定和他诚实地交流,也许这样他们在不得不成为伴侣后能够少一些尴尬和摩擦。
索尔很意外洛基能与他这样平静地交流,而不是讽刺与嘲弄,他知道洛基喜欢一些文学、音乐和绘画,这些被统统归为艺术类的精神享受索尔其实很难产生共鸣,在他的认知里唯一能够欣赏并愿意花费时间与经历不断深入理解的“艺术品”只有洛基本身。
“如果你不排斥我,我们可以先订婚”,索尔提出意见,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最好的解决办法,订婚而不是结婚,一切都还有再回旋的余地,同时未来公爵未婚妻的身份也足够在尚未完全崩坏的环境里保证洛基的安全。
“现在伦敦不太安全”,索尔补充说:“我永远尊重你,洛基,我没有强迫你接受我,但是如果你可以接受订婚,我想我们能够试一试。”
没有理由拒绝不是吗?洛基看着索尔,轻轻地点了下头:“去告诉父亲吧,趁着天气还不太热。”
☆、第 18 章
索尔与洛基花园交谈后的第二天,老阿斯加德公爵替儿子向洛基的双亲正式提出了订婚请求,早有准备的埃尔隆德收下代表着奥丁森家族的蓝色心灵宝石,然后措辞优美地回信表达了对这桩美好婚姻的期盼与祝福,并送上一枚珍贵的白宝石作为回礼。
索尔是奥丁森的独子,他的订婚仪式绝不会比一场正式的婚礼简单太多,如果不是在眼下这种特殊时刻,阿斯加德公爵和埃尔隆德侯爵光是整理宾客名单就要花上半个月时间,然后再等这些贵客从各自领地或者其他国家陆陆续续赶来,能轰动整个上层贵族圈的订婚仪式估计要拖到盛夏才能举行。
不过现在他们没这么多时间花在仪式和贵族气派上,迫在眉睫的订婚仪式最多只有半个月来筹备,不过还好双方在之前都做了些准备,邀请的宾客也大多是和动荡局势密切相关的重要人物,这些人中的绝大多数都早早做好了随时离开领地的准备,可以说这次名为订婚的仪式,事实上有更多超过婚姻本身的价值。
二十五年前位于北方灰色地带的魔苟斯·包格力尔向当时贝尔兰的领主欧瑞费尔伯爵发动了攻击,在那场小规模的局部战争中,来自北方的势力短短一个月内就血洗了整个贝尔兰,欧瑞费尔战死后他唯一的儿子瑟兰迪尔带着不愿投降的残余少数投奔向最近的领地林顿,当年已经继承爵位的年轻侯爵埃尔隆德收留他们。
一年后大规模的战争在林顿边境彻底爆发,埃尔隆德的家族带领着领地上的人民英勇战斗,他们与魔苟斯苦战了将近两个月才等到姗姗来迟却毫无战斗能力的国王军队。这场战争里埃尔隆德失去了他绝大多数的血亲,失去了属于他的领地,只有那些早早转移财富让他保留了属于侯爵的尊严。
这场残酷的战争中,北方势力得到了林顿和贝尔兰两处大片的土地,他们无疑是赢家。而同时,在这场战争后,活跃于政治中心的权贵们名正言顺地开始瓜分了原本属于诺多一族的权利与荣耀,在这个华丽而恶臭的大舞台上留下来的各个都是赢家,只有诺多家族被剥夺一空。埃尔隆德可以说是主动也可以说是不得不“主动”离开伦敦,带着他的财富去一个风景美丽却与世隔绝的地方生活。
埃尔隆德有些兴奋地用手指摩擦过那一个个熟悉的名字,他确定眼下是一个可以重新开局的机会,沉默了足足二十四年的侯爵在黑发染霜后再次回到了这个权利的舞台上。
“领主”,埃尔隆德的文书林迪尔在没有外人时依旧保留着二十五年前的称呼,他将一封信交给坐在书桌后面的侯爵:“瑞文戴尔那边有消息说艾琳.斯内普被一个陌生人带走了。”
“怎样的陌生人?”埃尔隆德问。
林迪尔回答:“马夫说一个矮个子的男人。”
“我是问怎样的态度?”埃尔隆德笑着说:“温和有礼还是粗暴的?”
林迪尔想了想说:“来人应该是傲慢而又客气的。”
“好的,我知道是谁了”,埃尔隆德说着从一叠精致的信纸中抽出一张,他重新沾了沾羽毛笔写下抬头“尊敬的布莱克伯爵”。
“他和那个阴险狡猾恶毒的老布莱克完全不一样,西里斯是个很有意思的Alpha”,埃尔隆德将写好的信纸放在一边晾干,他微笑着对林迪尔说:“你带来了一个好消息,林迪尔,我刚才还在犹豫是不是要邀请他来参加订婚仪式,现在看来我们是一定要请他来了。你派人关注一下布莱克在古里某街12号的情况,如果看到艾琳记得告诉我,等到洛基订婚的事情结束,我需要拜访一下我们未来的盟友。”
林迪尔听到埃尔隆德的话先是有些吃惊,接着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难道说布莱克早就找到了西弗勒斯,并把他软禁在古里某街12号?!”
“不是软禁,林迪尔,布莱克会是我们的朋友,西弗勒斯会是未来的布莱克夫人,所以不要用那么不友好的词语形容朋友”,埃尔隆德保持着他如春光般温和的微笑,似乎对于已经发生的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爱隆?”书房的门被敲响,门外的温和声音带着略显浓重的北方口音。
埃尔隆德阻止了要伸手的林迪尔,他站起身亲自上前打开门。门外的Omega身材娇小,一张娃娃脸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小一些,不过微垂的眼袋和额头的皱纹显示出他已经不再年轻了。
“比尔博”,埃尔隆德弯下腰,他轻吻了娇小的霍比特人的右手,然后对他说:“我们太久没见了,进来聊吧。”
林迪尔走出书房,为两位轻轻关上大门。
比尔博和埃尔隆德在书房里聊了一整个下午,直到太阳偏西才从二楼下来。瑟兰迪尔脸色不善地看向两人,嘴角弯起的弧度比平时低了几分,是压着一股怒火强装出来的笑脸:“橡木盾夫人,我们许久没见了?请允许我向你和你的孩子们问好。”
“瑟兰,我们不必见外,像爱隆一样称呼比尔博吧”,比尔博温和地笑笑,哪怕遭遇过再多不幸,他依然没有改变,始终是那么温和又质朴亲切。
“抱歉,比尔博,没有见外的意思”,瑟兰迪尔弯着嘴角:“只是作为橡木盾的遗孀,称呼您为橡木盾夫人,我想更合适吧。”
比尔博脸色有些难看,他眼睛中闪过哀伤,但更多的是一种无法言喻地尴尬:“如果一定要以夫人称呼,请称呼我史矛革夫人。”
“哦,史矛革?一个很少见的姓氏,是我知道的那个史矛革吗?”瑟兰迪尔的态度显得咄咄逼人了,比尔博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他知道瑟兰迪尔是在暗指什么。
“够了,瑟兰!洛基需要你,去看看孩子们”,埃尔隆德阴沉下脸,他敛起脸上一贯温和的笑容,微微抿起嘴角,严肃而愤怒。
这是第二次了,上一次埃尔隆德这样用训斥的口气命令他也是因为比尔博,只是那时候他还叫做比尔博.巴金斯,而不是比尔博.橡木盾或者比尔博.史矛革。从未有过的感情忽然涌上来,瑟兰迪尔甚至开始分不清是愤怒还是其他更复杂的情绪。
他盯着埃尔隆德,诺多人那张冷酷的脸没有一丝裂纹,瑟兰迪尔知道他等不到一句道歉或者事后讨好了。
瑟兰迪尔转身离开,他愤怒地走向花园,心里的声音不断重复着,他不喜欢粗鲁又身材矮小的北方人,尤其是比尔博,他居然嫁给了间接害死前任丈夫的仇人!那个不检点的Omega,埃尔隆德居然又和他搅在了一起!简直不可原谅!
*史矛革:人形态就是卷福啦!但因为实在是分量太少就不打任何巴金斯老爷或者CP的标签……
☆、第 19 章
史矛革在索尔和洛基订婚前一天到了伦敦,事实上他的到访让埃尔隆德,甚至比尔博都感到有些措手不及,因为眼下的局势可以说十分紧张,这位来自北方的领主忽然来到伦敦,让两方人都感到一阵危机。
洛基在晚餐时第一次见到了那位ADA口中野蛮、狡猾、暴虐成性的史矛革先生,他来自整片大陆中最混乱的灰色地带,与埃尔隆德完全相反,他没有爵位加封的尊贵地位,但拥有着绝对的军事权利和从索林.橡木盾手中夺走的无限宝藏。史矛革个子很高,长脸,脸颊略显消瘦,下巴总是微微抬起,眼睛是很特别的黄绿色,嘴角紧紧抿成一字,目光警惕而带着侵略性。
晚餐在紧张压抑地气氛中进行,史矛革几乎没有动他面前的叉子,而之前几天中一直是温和健谈的Omega也在他丈夫面前没有丝毫笑容,瑟兰迪尔在史矛革走进大厅时面无表情地微微点头示意,随后就待在三楼直到晚餐都没有下来。
整个餐桌上唯一有些生气的人也只有莱戈拉斯,他不知道那些血淋淋的旧事儿,关于史矛革他所知道的无非是关于野蛮北方人的传言。他颇是好奇地打量着来自北方的男人,觉得这人看着并不像多么凶残的人,尤其是对比尔博,莱戈拉斯总觉得他看向爱人时眼睛会稍微柔和一些。
史矛革的到访让埃尔隆德十分不安,这是超出他预设的范围,在信息不全时他很难做出一个判断。不过好在这次史矛革带来伦敦的人很少,他像是真的只是有了来参加一场妻子朋友长子的订婚仪式,埃尔隆德心里盘算着,稳住史矛革对他现在来说是最好的选择,就算一旦出现纰漏,他留在伦敦的“杀手锏”也能以最快的速度做出反击,在城里杀掉史矛革也未必不可行。
正在几个人各怀心思地相互揣摩时,仆人进入餐厅告诉埃尔隆德另有一位客人拜访。
“是伊力萨·泰尔康泰上校”,仆人正说着他的名字,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就大步走进了餐厅。
“阿拉松”,比尔博看着年轻人几乎是脱口而出了这个名字,但是马上他就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警觉地看向身边的Alpha。
史矛革的眉头紧皱,他站起身,绕过餐桌径直走到鲁莽闯进来的年轻人面前,看着他,声音低沉而富有压迫:“你是阿拉松的什么人?”
“我叫伊力萨·泰尔康泰,是一名海军上校,不过正如你们所见,我还有一个名字叫做阿拉贡,是阿拉松二世与吉尔蕾恩之子,埃西铎的第三十九代嫡孙,第十六任登丹人酋长,本应是北方之地的主人”,阿拉贡直视着史矛革的眼睛没有丝毫避让或怯懦,与史矛革时刻充满攻击性的目光不同,他是刚毅而沉着的,天生的豪气凛然。虽然所有人都知道北方之地早已被魔苟斯占领,但是当他说出自己是北方之地主人时,还是令人不由臣服。
“阿拉贡”,埃尔隆德在史矛革起身时也离开了位置,他拥抱住许久未见的男人,这个他留在伦敦的孩子已经成长为一个真正的Alpha,如他父亲一般勇敢正义,而又比他的父亲多了一些沉稳与智慧。
“我知道你父亲的名字”,莱戈拉斯微笑着走向阿拉贡,他面对眼前的Alpha涌出一阵欣喜,这是人有着他从未见过的Alpha特性,温和睿智却又无比强大。他是个天生的国王,莱戈拉斯心里这样想着,目不转睛地看着阿拉贡,那么全身投入甚至都忽略了自己的耳朵已经因为兴奋而泛红,他伸出手说:“北方之地在阿拉松统治下也曾有过令人仰慕的辉煌,他是个好国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