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备用网站最新地址(记得收藏)

分卷阅读61

    可他的视线已经无法从上尉的身上移开。

    一种恶臭与芬芳复合而成的奇异气味充斥在房间之中,上尉拔出剑来,又对着另一个人沿着喉咙直劈进去,将其捅了个对穿。

    他一脚踢开还试图挣扎的男人,一只手扬起,看也不看地就对着侧后方开了两枪!

    被太阳照亮的眼睛透射出冰冷的翠色,简直显出了几分无机质来,开枪也好,挥剑也好,他的动作极是流畅熟练——是早就杀过很多人才会有的模样。

    有人试图开枪,然而距离实在是太近了,近到他刚拔出枪来,那碰枪的手臂就离开了身体!

    身后一把弯刀抬起,上尉刚听到后面有人喊了一声「小心」,便顺势回头,身子一侧将之避开,随后又是一剑凌空劈下,直接削开了那人的脖子!

    他的衬衫已经不像出去时那样干净整洁,袖口的扣子掉了一边,右手半个袖管破了,洇透了血,可是那也并不是他的血。

    环顾四周,确定了外间只剩下他,立香以及跟在他后面,站在门边的大副之后,高文紧抿着嘴唇走进内间。只听得又一声闷响过后,一具还在蠕动的身躯横飞出来,可还未落地,又是一枪在他腰上开了个洞!

    大概过了半分钟,高文擦过双手走出来了。他把佩剑别回了腰间,潦草擦干的双手抓着一套衣服,他也不顾及有第三人在场,直接走到了藤丸立香身边,给他套上衣服。

    这个时候,二人才听到门边响起一个声音。高文侧头看去,是抱着枪目瞪口呆的大副冲着他鼓了鼓掌:「……上尉。这百闻不如一见,你们皇家海军,还真的有两下子。说实在的,我还以为佩剑只是个装饰……」

    「现在见识过了?」高文把立香襟前的袖子扣好,又迅速地给他套上裤子和鞋——时间实在紧张,袜子能不穿就不穿了。

    「没事了。」他轻声地对立香说,「已经没事了,别怕,我的好孩子。」

    随后他把不发一言的藤丸立香打横抱了起来,对他说:「这个地方已经不能待了。我们先在船上找个地方躲起来,这艘船快到下一个港口了,到了之后我们立刻下船走陆路——」

    「……这恐怕不太可行,格沃奇梅上尉。」

    就在这个时候,赫克托耳突然插话进来。他紧皱着眉头,说:「下面的情况您已经看到了。船长死了,轮机长也被杀了,这种时候,恐怕不会走原有的航路了。不过您如果相信我的话,可以跟着我走,作为『安妮女王复仇号』的大副,我拼死也要保证督察官您的安全。」

    「事实上,我并不确认你现在是否值得信赖,赫克托耳大副。」

    大副耸了耸肩:「我知道这种关头,您对我的怀疑是正常的。可是格沃奇梅上尉,现在除了我,别的人更加不可相信,不是吗?」

    高文盯着他的脸看,无奈地笑了一声:「你说的对。行吧,告诉我,现在就长话短说,船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船长请的那两个佣兵发现了咱们往海参崴运的那批货,然后她们杀了船长,想抢这条船,就这么简单。」

    高文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实际上,他对这件事一无所知!

    ……当时有两艘轮船都往南方开,而爱德华·蒂奇显得尤其的热情,再加上德雷克船长在里面搭线,他才上了「安妮女王复仇号」。如今想来,怪不得爱德华·蒂奇在他换船的事情上如此殷勤,原来是别有用心!

    运的货——往海参崴的?运的到底是什么,能让那两个女人不惜铤而走险,杀人夺船?

    他当然不会蠢到开口询问赫克托耳,他只能猜。往大副抱着的枪上看了一眼,这支恩菲尔德步枪一般是皇家海军才会配备的,一般的客货轮,即使是为了自卫也不会有这种装备。

    其实很好猜。

    高文在心里苦笑了一声,怕不是爱德华·蒂奇听说他在外交部工作,又拿的假护照,因此狐假虎威,诓骗属下说他有皇家海军撑腰(他的直觉告诉他蒂奇这批货的来源也并不正经),结果雇的佣兵都是些亡命之徒,因为某些原因,突然哗变!

    而他,则莫名其妙地成了一个尚未被杀的外交部特派督察员,派来监察这批舱中军火的。

    他沉吟片刻,问道:「下面还能有多少货在?」

    「不知道。」赫克托耳摇了摇头,「他们起码拿出来了一百条步枪,那还剩下五千多条嘛。子弹的话是真不知道了,几门炮还在。」

    ——果然是军火。五千条左右的恩菲尔德步枪,加上火炮以及弹药!他暗自心惊,通过走私的路子运到海参崴去的话,不知道是去装备东方的哪一支叛军!

    他在这之前,从不知道这看起来不甚起眼的船长如此胆大包天!

    心中咒骂了爱德华·蒂奇千百次,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事态的严重性远远超出他的预料,但他此刻必须保持镇静,而且必须将错就错,把这个所谓的「督查官」假装到底!

    「……对了。这位是?」他听到赫克托耳突然问道。

    高文低头一看,藤丸立香面色青白,还是一言不发。他的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然而脸上的神色依旧不变。

    他说:「这是我的儿子。」

    「……您的,儿子?」

    因为这个谎言早已经在心里打过无数次腹稿,所以说起来也十分流利:「他的母亲是东方人。」

    赫克托耳往立香的脸上看去。他看立香那张东方人的脸,觉得这个少年看起来很年轻,可东方人总是年轻得看不出年纪。

    与此同时,立香侧过了头,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躲开他的目光。

    他上下打量了一会,说,「原来如此。不过这个房间里一直只有你们两个人吗?」

    「什么意思?」

    「啊,您误会了。」赫克托耳说,「大叔我只是觉得奇怪……第一次见到像您二位这么尊贵的英国人出门不带佣人。」

    「以防节外生枝。」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赫克托耳点头道,「我知道了。上尉,小少爷,二位跟着我往下走吧。」

    ——可是如果只是为了执行公务,为什么连仆人都不带,却要带上这样一个「小儿子」?

    再想起那房间里的构造,想起他刚才在屋内瞥到的少年身躯上的伤痕……

    走在前面的大副微微一笑,看似无心地说了一句话,半是嘲笑半是劝告:「虽然咱也带过孩子,知道这么大的孩子多少有些不听话,不过也不能一直不见天日地关在小屋子里啊,上尉。」

    「……多谢提点。」

    然而藤丸立香依旧不发一言。如果高文能够和他相处的时间更久,又或者对他年少的情人更加细致地观察过,他就应该察觉到,在类似的场合,他总是沉默寡言的。

    >>>

    下到二楼的时候,藤丸立香见到了更加富有冲击性的景象。走过流满鲜血的长廊,赫克托耳抬起枪来走在前面,而高文则抱着他,警惕地跟随在赫克托耳的身后。

    直到快要走到长廊尽头的时候,他们听到一个声音喊:「大副阁下!」

    是个年轻的黑皮肤少年,看上去也就十五六岁那么大。

    跟随着少年,他们穿越了长廊,走到了船舱的中央大厅里。平日里旅客们不上甲板的话,总爱聚集在此,可是现在这中央大厅里却聚满了水手。

    「你怎么来了。前面没有问题吗?」

    「……已经都镇压下来了。」

    ——镇压?

    赫克托耳闻言这才放下了枪,点了点头:「知道了。还有多少旅客幸存?」

    「这个……都他妈被那群海盗杀的差不多了……」

    「真是畜生。」赫克托耳咬牙切齿道,「这群海盗活该下地狱。」

    然而他一抬头,又拍拍属下水手的肩膀:「不过没关系!」

    手臂向后一挥,全场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高文和藤丸立香身上!立香被他们看的不大自在,从高文身上下了来,被高文扶着,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这位格沃奇梅先生,爱德华·蒂奇船长的贵客,正是不列颠尼亚政府派来督查及保障这条船的特派督察官!现在,督察官先生,我们已经人赃并获,无论是安妮·伯妮还是玛丽·瑞德及其手下试图侵吞支援半岛复国军的军火,还是她们指使手下在船上抢劫滥杀,如今人证物证俱在,只要停到了英国领地的港口,就可以立刻将两个罪魁祸首押进监狱!」

    大副说:「下层船舱的景象过于血腥了,实在不好让督察官亲自下去取证。你们去把她们两个带上来!」

    不久之后,水手们拎着两个五花大绑的女人走上来了。她们从未安静过,高文和立香远远地就听到她们一直在破口大骂,说什么赫克托耳背信弃义两面三刀冤枉无辜不是东西——诸如此类。

    然而叫骂并没有什么用处,甚至还被难忍聒噪的水手狠狠地掌了几个耳光,然后堵上了嘴!

    高文皱起眉头,说:「慢着。我听听她们还能说些什么。」

    「海盗的话,不能轻信啊,上尉先生。」赫克托耳说,「不过也无妨,就让她们说话!」

    「——你就是那个不列颠尼亚外交部派来的督察官?」金发的佣兵头领抬起头来,「没想到蒂奇还真的藏了这一手。」

    高文问:「是你们两个杀了爱德华·蒂奇?」

    「……是我。」旁边的小个子说,「杀他的是我,和安妮无关。」

    「不,是我先开的枪!」

    「唔。不管是谁杀了蒂奇,总之你们两个想抢这艘船,滥杀旅客,这件事总归没错吧?」高文模仿着西孟加拉邦地方法官的样子说,「真遗憾,本来我以为年轻美丽的少女是不会犯下这样邪恶的罪行的,看来凡事总有例外。」

    「……要称呼您格沃奇梅是吧,督察官先生?」

    高文一挑眉:「是的。您是玛丽·瑞德小姐吧。」

    玛丽一抬头:「是我。我们姐妹认下了夺船的罪,可滥杀旅客着实不是我们做的!」

    「莫非另有其人?」

    娇小的银发佣兵发出一声冷笑:「哎。赫克托耳大副在和我们联手的时候不是和我们达成共识了吗……我们都不动船上旅客,只是要这船上的军火,对不对啊,大副?」

    ——联手?

    「哎呀哎呀……」大副耸肩苦笑道,「当时船上的兄弟可都看到了,你当着我们的面杀了轮机长,还让安妮小姐那样威胁我,咱不服软也不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