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备用网站最新地址(记得收藏)

分卷阅读62

    「可不是这个时候的事吧?事成之后我们可是六四分账的,大副先生,你一个人比我俩任何一个拿的可都多。算了,反正现在死无对证,你挑动了那两个人背叛佣兵团,滥杀旅客,又自己拔枪把他们两个杀了,黑锅让我们来背,打的真是一手好算盘啊,赫克托耳!」

    那少女突然尖叫出声:「你从一开始就骗了所有人!你只不过想借刀杀人而已——」

    「……好了,把她们那张说疯话的嘴堵上吧!」他说,「唉,在船上很容易精神失常是真的,上尉先生,您见笑了。可并不是所有人在死前都只说真话的。」

    「等一下。」高文说,「让她们说完……」

    然而出乎他的意料,在场的十来个像赫克托耳一样提着恩菲尔德步枪的水手,在这一瞬间,把他们的枪口全都对准了高文!

    而赫克托耳本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藤丸立香的身后,把枪管压到了藤丸立香的后颈上!

    连安妮·伯妮和玛丽·瑞德都没有预料到赫克托耳居然会做出这种事,一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是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让她们说完也可以。不过没有意义了——」在船长死后,这船上最为名正言顺地拥有话语权的男人微微一笑,「把手抬高,格沃奇梅上尉,还有你,上尉的『小公子』。」

    >>>

    「连帝国的督查官你都敢动?」高文冷声说,「赫克托耳,你也应该知道。假如我在这艘船上遭遇不测,你们这一条船上无论是谁都会被当做海盗绞死……」

    赫克托耳点点头:「你说的对,督察官。所以只是一点威慑——你们两个是我尊贵的人质,对我有大用处。所以我是这样想的……我们或许可以来做个交易,格沃奇梅上尉?」

    「说什么……」

    「——什么交易?」

    突然之间,被枪管抵着后脑的藤丸立香开口了。

    他说:「不如先听他说完……父亲。」

    「还是小公子更明事理,真有点像大叔我的弟弟。」赫克托耳说,「是啊,督察官。不如先听我把话说完如何?」

    高文咬牙切齿地道:「你可以说。但是你必须先挪开你的枪。」

    「不急,不急。我也是为了防止『节外生枝』。」

    收起了笑意,希腊大副进入了正题:「我们将在仰光把货卖掉,然后把二位在拉布塔放下船。二位女海盗杀人夺船已有实证,绞死她们不算冤枉——我是希望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和我们达成一致,到时候您二位完全可以说是被她们胁迫,幸得我们相救。当然了!即使是到达了拉布塔之后,在下还要同二位亲自去一趟警察署,希望二位见谅。」

    「……就这些?我可以答应你,我对这艘船上后来发生的事情『很可能并没有注意到』。」

    「噢,这可不够。」赫克托耳道,「这艘船帮英国人可运了不少违禁的东西,但是这么多年来,一直拿不到官家的身份。不过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指望把这条船洗白是没什么可能的了。我只是希望督察官为我们作证,我们这些可怜的水手只不过是『正当防卫』而已——」

    「判断案情是法官的事情,恐怕不在我的职权范围内。」

    「不在职权范围内吗?」赫克托耳微微一笑,「对于一个小公务员来说很难,可是对于身份显赫的您来说可不难吧?督察官,我第一眼见到您的时候,就知道您必定出生在某个高贵的家庭。」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赫克托耳一枪托把藤丸立香打到了地上,他身边的水手立刻蹲下身去,攥住了少年的脚腕。

    只见那年轻的水手抽出随身携带的匕首,抵在了藤丸立香已经因为同镣铐摩擦而显出伤痕来的脚腕上!

    「——你要做什么!放开他!」

    「放心吧,即使割一道也并不致命。」示意下属暂且停下动作,赫克托耳说,「督察官。假如您实在不愿意,那我们也没有办法,只能等到您愿意为止了。不过我等得起,却不知道您的小公子等不等得起,毕竟如果不包扎的话,血一直流一直流,也是会死人的。」

    「……别动他!如果你不伤害他的话。」高文闭上眼睛,长叹一口气,「我答应你。我会和你们『达成一致』。」

    「——刚才我还有几分怀疑。」赫克托耳这才让下属把藤丸立香重新拉回到椅子上,「现在我真的信了,他果然是督察官先生的『亲生儿子』。」

    「现在可以把枪放下了吧。」

    「当然。不过为了把风险减到最低,不能让两位在船上肆意走动,没问题吧?」

    但还未等高文回答,水手们就立刻扑了上来,绑住了他和藤丸立香的双手。

    高文没有反抗。没有人会试图以人类之躯反抗二十条上膛的恩菲尔德步枪。

    他只是低头叹息了一句:「两位女士,抱歉。」

    「好了!」赫克托耳挥手道,「小伙子们,请我们的贵宾去已经准备好的房间吧!至于这二位女士——」

    他神情冷淡地扫过两个姑娘,仿佛她们已经成了两具尸体,「连带着一起关到上面去吧。」

    看着四位重要人物都被手下「送」上了上层船舱,赫克托耳哼着小曲往下面走去。把尸体丢进海里和清洗船舱都很麻烦,加上货物还得他亲自清点一番——刚才几轮激战下来不知道消耗了多少弹药,其实一些无谓的浪费,还是让这批军火的新主人觉得有些心痛。

    第二十五章    Chapter.25

    「安妮女王复仇号」已经通过了马六甲海峡。他们的控制者,代理船长赫克托耳告诉他们,还有两天,这艘船就会停到仰光。

    藤丸立香坐在不远处听着他们的谈话。从被关押起来的几天前到现在,赫克托耳和高文进行了三场谈话,他都在场。在有别人在房间里的时候,他一直保持着这种沉默,而赫克托耳及他的手下们对他似乎也并不是很在意——毕竟水手们需要的只是「格沃奇梅督察官」,而现在,他也没有了作为人质的用途。

    他听到赫克托耳几乎是一句一句地教着高文应该说什么。这个希腊裔的小胡子男人一直耷拉着眼睛,语气也是谦恭谨慎,可谁都知道他此刻已经是这条船上确实无疑的主宰,如今就连地位尊崇的海军上尉,也不得不听从他的一切指示了……可即使这样,他们都意识到,赫克托耳似乎变得越发地不耐烦了。

    他也听到,安妮·伯妮与玛丽·瑞德手下的佣兵已经被重新获得优势的水手们「策反」了不少——大概是上了些私刑——至于剩下抵死不从的,就被「提前清理」掉了。

    赫克托耳这话说的风轻云淡,但是藤丸立香想到之前见到的残酷景象,还是未免感觉到一阵冷意。如果不是因为他们对赫克托耳还有用的话,恐怕也会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杀掉了吧。

    如今,他们并没有被关在之前的房间里,而是另外一个还算干净的房间。两位女士则被关在走廊的尽头,他们相隔很远。

    坐在一边,他想起今早太阳快升起的时候,他被一些声音吵醒,他起身一转头,发现高文还未睡去。上尉坐在窗边的无穷阴影里,唯有一点星光照亮了他的眼睛。

    他问立香:「怎么醒的这么早,睡不稳吗?」

    立香则反问他:「你怎么不睡觉?」

    「我怕他们突然进来,我给你守夜。」

    「可是看起来,他们比起我,一直都对你更在意。」

    「这是好事。」高文说,「我宁愿他们都冲着我来。……不过,立香。我才发现,你这几天都很少说话。」

    「……老师才发现吗?」看着那张一直神情紧绷的面孔,立香笑了一下,「不过这种时候,我多说话只能给你添乱吧。」

    「……说的没错。我只是觉得很意外……」高文顿了顿,像在斟酌词句,「……我只是意外于,你在这种时候还能保持『冷静』……你不害怕吗?」

    立香并没有回答「是」或者「不是」。他只是说:「那你呢?」

    「你要听实话吗,立香?……在海上待了这么多年,可是说实在的,落入海盗手里还是第一次。」

    「……那如果老师替我害怕的话。」藤丸立香顿了顿,「我就不能再害怕了,不是吗。」

    高文发出一串苦笑。

    「……何况如果和他顺利合作的话,不是还有一条生路吗?反正外面的风景也很不错,无论怎么说,我们还能活着上岸呢。」

    室内陷入了一片异常的沉默,在沉默之中,他听到高文很久之后才说了一句话:「这两天船明显地慢了下来,你发现了吗?立香……」

    突然间,一声汽笛响起!高文挺起身子往舷窗外看去,立香也走了过来——

    就像是应和着他那句话一样,「安妮女王复仇号」居然停在了黎明之前一片暗蓝的海面上!

    一艘船头挂着三色旗的小船遥远地开过来了,在轮船的身畔停住。他们看到水手们蚂蚁一样抬着箱子走到了甲板上,将它们搬运到了那艘开过来的小船上。

    立香顿时预料到了什么。他不可置信地开口道:「老师,是不是他们打算在公海上就把船上的东西全都卸掉,然后……」

    ——然后将我们,尽数抛弃在这茫茫海上?

    绝望在封闭的室内四处蔓延。黎明尚未到来,如今正是一日中最黑暗冰冷的时刻。

    他听到高文说:「你可能没有太注意到。这些天来,这艘船已经在海面上停过好几次了。」

    「……我们可能会死,是吗?」

    在他耳畔,高文长长地叹了口气。然后,他被拉入了高文的怀中。

    本来立香穿得很薄,一直觉得有些冷,但现在,他忽然又感觉到了对方的温度正源源不断地透过肌肤流入他的体内。

    立香想,之前自己明明遭受了那样的对待,他如今讽刺挖苦高文几句,谴责他把自己带入了这种绝境,也是理所应当的。可是那些话他却又说不出口。

    为什么呢。

    他想起在笼子般狭小昏暗的室内,高文施加在他身上的暴力与威压;他也想起之前在那么危险而绝望的时刻,高文如神祗一般从天而降——

    在灿烂白昼之下将人烧死,又在寒冷黑夜之中予人温暖。

    真是种令人觉得矛盾的事物。

    「……那没所谓了,」他自言自语道,「最差的结果也不过是死在一起了。」

    说完这话,他突然也笑了。

    他之前总觉得所有的苦难「也就到此为止了」,而命运告诉他并非如此,人类所能遭受的劫难是没有止境,也没有下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