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禁忌
第二十二章 禁忌
华丽的寝宫,淫靡的气息萦绕着,血红色锦绣罗帷内,露出两具交缠的赤裸的身子。
女子的朱唇微张,随着的抽送口中发出低低的呻吟,紧绷的足弓似乎含着难以承受的快意。
刘子业覆在女子身上心不在焉地律动着,心想着如果身下的女子换了个人....这麽想着,他脑中便不断地浮现出某个曼妙的身影,一时间,身体开始变得躁动,他不由地加快了速度...
“阿姐──”
极乐的瞬间,刘子业终于抑制不住地低吼出声。女子被席卷于快感之中,似乎并没听到刘子业的喊叫,只在高潮后昏睡了过去。
刘子业回过神来,冷眼望着昏过去的女子,眼中闪过狠戾:不管她听没听到他刚才那句‘阿姐’,他都不会再留她活命。
冷漠地抽身而出,并撤开女子攀在自己身上的手臂,刘子业起身套上衣衫,抬头却见刘楚玉正面色暗沈地站在门口。
她都听到了?!刘子业心头一惊,脑飞快地转着,思考着各种各样的解释...
“你出来──”
低沈中夹带着怒火的声音响在耳侧,刘子业回过神来,发现刘楚玉已经站到了自己面前。
“阿姐,我──”撩开罗帐的手似有千斤重,刘子业有些慌张地站起身,垂头不知如何面对面前的刘楚玉。
“你派人将褚渊送到我府上是什麽意思?”
刘楚玉的语气很是不解,很是愤怒;刘子业却顿时松了一口气,他一面庆幸着她什麽都听到,一边有隐隐有些失落...
“怎麽不说话?是不是连你自己也觉得荒唐?!”
“荒唐?”刘楚玉冷声的质问将刘子业拉回了神来,他理了理衣服,坦然地看向刘楚玉,面上并没有半点惭愧,“我将阿姐喜欢的东西奉到阿姐手上,这能怎麽能算荒唐呢?”
“可他不是物件,他是个人,还是你和我的.....”
还是你和我的姑父!’姑父’二字刘楚玉到底没有说出口,除了心头的那根隐刺,还因为她想到了谢贵嫔──她的姑姑;刘子业连自己的姑姑都收入后宫,跟他讲什麽道理伦常,似乎只是枉然....
“姑父又如何?”
果然,刘子业满不在乎地轻哼了一声,那不以为然的态度让刘楚玉有些心寒,她满心的怒气之下又陡然升起浓浓的疲惫:
“你将遣去我府上那些侍卫召回吧。我不会留褚渊住在我府上的。”
“我可是费了好大力气才请动他,”刘子业似乎有些失望,他眼巴巴地看着刘楚玉,有些落寞地开口道,“阿姐这般说放就放,我的一番心思都白费了──”
“够了──,以后别再做类似的事情。”
刘楚玉不耐地打断刘子业的话,却心知他这麽说便是同意了;于是转身离去,想着赶紧回府把人放了。
“阿姐要放就放吧──”刘子业看着刘楚玉的背影,双眸深沈地可怕,突然他咬咬牙,将声调提高了几分,感慨似地说道,“不过,姑父他身上中了蛊,这麽一回去,只怕活不长了....”
“你说什麽?”几乎要走出殿门的刘楚玉顿住了脚步,她转身几步跑到刘子业面前,“你说他中蛊?什麽蛊?怎麽解?”
“阿姐抓的我好疼啊”刘子业抱怨了一句,感到刘楚玉抓在自己肩上的力松了些后,才慢悠悠地开口道,
“他中的是──合欢蛊,我用阿姐的血喂过蛊虫,中蛊的人必须要与阿姐交欢一次,如若不然,就会被蛊虫啃断经脉,怎麽死我不知道,不过一定不太好看就是了。”
必须与自己交欢,不然就会被蛊虫啃断经脉.....刘子业的话像一阵响雷劈在刘楚玉心头,她的大脑已经不知道如何去思考,她紧紧抓着刘子业的肩膀,乞求似的看着他,希望这只是他说的玩笑话....
“你...说都是真的...”
刘楚玉一脸的不可置信地看着刘子业,那艰涩的声音带着慌乱与失望;刘子业别开眼,不敢看刘楚玉,许久,他才幽幽开口道,“我何时骗过阿姐,要知道那蛊虫可费了好多心思养──”
“啪──”的一声,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了刘子业的脸上,刘楚玉扬起的手因为震怒颤抖着,眼中满是痛心疾首,还有失措以及惶恐。
“解药给我──”终于她开了口,声音亦忍不住有些颤抖。
“解药?”刘子业似乎早料到刘楚玉会扇她一耳光,他抬手随意地拭去唇边的血迹,直直地看向刘楚玉,“解药就是阿姐的身体,此外,别无他法!”
“你──”刘楚玉愤恨地再次挥手,却见刘子业只侧过脸,闭目似乎正等着她耳光,他被自己扇过的左脸泛起一道道红痕,嘴边还挂着鲜血,唇角却是倔强的上扬着,那是他幼时挨打时一贯的神情,正是他这幅倔强的模样,让他多受了许多不必要的苦头...
心头不由地泛起一丝心疼,虽然这丝心疼很快便被愤怒盖过,但刘楚玉到底没有再下手,她只看着刘子业,咬牙狠狠地质问道:
“你这麽做──,到底是为什麽?”
预期的耳光并没落下,刘子业张开了双眼,无辜的双眸里似有隐约泛着水光:
“为什麽?我不过是为了阿姐开心而已,阿姐想要面首,我便送阿姐面首,阿姐想要储渊,我便想办法帮阿姐弄到手,阿姐不开心吗?”
“我没有想要褚渊──”刘楚玉下意识地大声地辩解,那样子就像小孩子被揭穿短处顿时恼羞成怒。话音一落,刘楚玉自己都意识到了自己的失常。
“阿姐这般自欺欺人有意思麽?”刘子业看着刘楚玉挣扎的神色,终于满意地笑了,“不就因为他是姑父麽?阿姐想想父皇,再想想刘家的这些叔父姑婶,想想皇宫里那些冤魂与尸骨....这皇家本就没什麽伦常、亲情可言,阿姐何必这般画地为牢,禁锢自己心头的欲望呢。”
刘子业的声音柔和了下来,带着丝丝蛊惑,像在引诱刘楚玉一般。
刘楚玉有些茫然的抬头,透过刘子业恍惚的眼神,她似乎看到那些尘封已久的场景:昏暗的宫殿,发霉的食物,叔父醉后的辱骂与踢打,宫人的欺辱...她突然想起了那次──刘子业躺在她怀里高烧不退,几乎快死去的情形;她回忆起寒冬腊月,自己一身湿透,堆在墙角,瑟瑟发抖时生不如死的感受....然后场景突然转换了,还是同样一座皇宫,她成了高高在上的长公主,弟弟刘子业虽然常被父亲责骂,可顶着太子的头衔,再无人敢欺负。
只是,那样的锦衣玉食,养尊处优,却并非他们美梦的开始:她忘不了自己无意撞见父亲和祖母偷情时,那淫/乱不堪的场面;她亦忘不了父亲弑亲刃仇,皇宫里隐隐泛出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还有妃嫔们恶毒的娇笑以不知隐于何处的尸骨....皇宫犹如一座巨大的囚牢,华丽的外表下是令人窒息的黑暗,如果,不是那一轮月亮曾带给她微弱的光芒....
想到这,刘楚玉混乱的心突然获得了安宁,是的,褚渊是她心头那轮无暇的月亮,是她那麽多年黑暗里,仅有的那麽一点光明,她不应该,亦不可以有那样龌蹉的想法....
“阿姐不用担心他会恨你,蛊是我下的,坏人只有我一个。”刘子业不知道刘楚玉心头所想,只是有些着魔似的般低低呢喃道,“你狠不下心,便由我来帮你,我来做坏人....”
刘子业的低语让刘楚玉心头一阵酸苦,愤恨都已经无力宣泄,责骂似乎也无济于事....她看着刘子业那刺眼的笑容,她觉得再说什麽都是无益,只垂眸踉跄地走出了刘子业的寝宫。
“阿姐──,我其实不想让褚渊碰你。”刘楚玉离开后许久,刘子业似乎终于清醒过来低低地开了口,他眼里带着惋惜,神情却是十足的坚决,“可只有这样,你才会破了禁忌,变成同我一样的人,这样,你才会接受我了...”
静谧而空旷的宫殿让刘子业的低语显得有些阴深。
“这宫殿真是大呢──”
大的让人害怕,大的让人觉得孤寂...
他感慨了一句,不禁想起了那些令他厌恶,却也同样给了他温暖的记忆:那是他与阿姐在这冰冷的皇宫中相依为命的日子。幼时的自己并不是太子,却一直住在深冷的皇宫,只因为皇帝叔父放心不下自己远在的寻阳的父亲,所以囚了自己与阿姐为人质。
在这宫中,他见惯了血腥,也受惯了毒打和辱骂.....真是段痛苦的回忆呢,可是,也只有在那时阿姐是一只陪在自己身边的,是啊,有阿姐身旁,他觉得那些痛苦都镶着温暖的....
“伦常算什麽?”他嘲讽似的笑了两声,然后又很是满是憧憬地自语道,“阿姐,等你住进来,这宫殿就没那麽空旷了。”
想到刘楚玉,刘子业不禁抬手抚上自己火辣的脸颊,那里已经隐隐肿了起来,可他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这是阿姐第二次打自己,上一次是什麽时候呢,似乎是去年的初冬的时候,那时自己染指了她最敬爱的姑姑;她闹过,质问过,可是最后还是妥协了....刘子业静静地回忆着,猜测着这一次,自己动了她最在意地那个人,她又要多久才会原谅自己呢...
“没关系的,多久我都会等。”
他幽幽地叹了口气,回应他的却只有无尽的沈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