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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姐弟

    第三十六章 姐弟

    入夏,天气渐渐变得炎热起来。

    皓首阁内,只有四面环水的水榭上尚能迎得阵阵清风,碧波荡漾的湖面上荷花尚盛开,只有零星的几个骨朵冒头露出了书面,与荷花的含苞待放相比,岸边的石榴花却像不甘寂寞似的竟相怒放着,一簇簇的,红豔似火。

    水榭四面都悬挂着淡绿色的轻纱,微风袭卷,清幽阴凉。刘楚玉倚在榻上,正午睡着,敛晴安静的立于一旁守着,以免有人惊扰了公主午休。

    似乎有轻微的声响传来,敛晴行出水榭外,掀帘,只见一男子挥退了身后的侍从,正沿着通往水榭的小径,缓步行来。

    这又是谁?敛晴不禁在心头感慨,这公主的贴身婢女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做的,光是公主身边那一些些个男人,就让够让自己头晕了...

    不会是驸马吧?看来人身材颀长,一身贵气,加之来时还带着候在小径另一端的侍从...敛晴觉得,这人只怕真是那许久不曾回府的驸马。

    这麽想着,敛晴忙俯身,开口道,“奴婢见──”

    男人皱眉,冷厉的目光不悦的扫过敛晴,敛晴突觉背后蓦地升起一股寒气,顿时收了声音。

    “下去──”开口的声音被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男子掀开纱帐,放轻了脚步朝着水榭内走去。

    水榭内,刘楚玉仍闭目躺在榻上,半点没被惊醒,男子便坐静静地挪身过去,坐在一旁的鹅颈靠椅上,静静地看着少女,唇角渐渐漾起满足的笑意...

    驸马不是让公主的贴身婢女怀上身孕了麽?公主不是养了很多男宠?怎麽两人的感情却像很好似的...

    回头望了一眼水榭中那一卧一坐的两人,敛晴满是狐疑的走出了水榭。

    风很轻,吹来满池荷叶的清香,那样的静谧与安然中,似乎有双手温柔地抚上自己的脸颊,手指流连于自己的眉眼之上,轻轻地描画着...

    是何戢吗?从冗长的夏梦中逐渐转醒,刘楚玉恍惚中感觉到有人来到了自己的身边,却仍旧困倦地难以睁眼,亦分不清这究竟是梦是真...

    “阿...姐...”

    似乎听到这麽一句低低的呼喊,然后有一个略带温热的物体贴上了自己的双唇。

    吹拂于面上的清风怎麽没了?似乎还有灼热的气息喷薄于面上...刘楚玉有些不耐地睁开双眼,却正好对上刘子业沈醉的面庞。

    “阿姐──”刘子业慌忙的撤开身子,不想让刘楚玉看到自己慌乱的样子,许久,他才镇定下来,转头看向刘楚玉道,“阿姐你醒啦..”

    “你刚才在做什麽?”

    刘楚玉的抬眸直直地看着刘子业,那目光直盯得刘子业阵阵心虚...

    “我...刚才..”刘子业地垂眸不敢看刘楚玉,只心虚地胡扯道,“似乎闻到阿姐身上有什麽香,甚是好闻,所以便凑近了闻闻...”

    “你怎麽出宫了?”刘楚玉双眉微蹙,却终究没有就刚才的话题继续纠缠,反是换了个话题问道。

    “阿姐这麽久都不曾进宫来看我,我便过来看阿姐了。”见刘楚玉面色缓和下来,刘子业也恢复了镇定,他笑地有些讨好地看着刘楚玉,生怕她还在恼自己。

    自从出了褚渊那件事之后,刘楚玉便再不曾入过宫,刘子业知道刘楚玉定是心头怒气未消,无数派人送各式各样地稀奇珍宝到公主府上,可惜刘楚玉竟是一件也不肯收,刘子业心头煎熬,终于到找到刘楚玉府上来...

    “人也见到了,陛下该回宫了。”刘楚玉看着刘子业紧张的神色,心头忍不住一软,出口的责问就变成了这般淡然的一句话。

    说完,她便从榻上起身,朝着水榭外走去。

    “阿姐还在怪我?”

    刘子业微颤的嗓音带着些许委屈,以及难掩的失落...刘楚玉突然顿住了脚步,心头生出了丝丝的不忍...

    “没有──”心头叹了一口气,刘楚玉却没有转身,仍是淡淡地回了一句。

    “真的没有?”刘子业几步走到刘楚玉的身前,睁着有些无辜的双眼看着她,“那阿姐怎麽见到我就叫我走?”

    刘楚玉看着刘子业,只是沉默着,那样的沉默看的刘子业心头有些发怵。

    那样的事情,刘楚玉说自己一点怒气也没有了,那是假的;但刘子业今日这般品行,刘楚玉觉得,自己这个做长姐的也有责任,她想引导劝解,却又觉得无能为力,她实在不知如何面对他...

    “我知道在阿姐心里头,他比我重要...”刘子业扭头不去看刘楚玉的眼睛,像是辩解又像是牢骚般得嘀咕道,“可他现在不是已经好好的了麽?看来阿姐应该如愿了──”

    “够了──”

    如愿二字听起来异常刺耳;一想到那晚上事情,刘楚玉便觉得羞愤难当,她恼怒地呵斥了一声,侧身绕开刘子业,拂袖离去。

    “阿姐──”

    伴着一声呼喊,刚踏出没两步,刘楚玉就感到后背蓦地抵上了一结实的胸膛,刘子业从背后抱住刘楚玉,双手死死地环住她的腰。

    “放开。”

    “...........”

    “你放手──”

    “不放──,阿姐没原谅我──”

    “我叫你放手!”

    “不放!阿姐不原谅我,我死也不放──”

    ......

    小的时候,刘子业生性顽劣,即便寄人篱下,也常闹些后果严重的事情出来,父母不在身边,刘楚玉担心刘子业将来因他自己那顽劣的性子而受苦,便狠下心搬出长姐的身份教训刘子业;而每当这时,刘子业就会一面认错,一面从后面死死地抱住刘楚玉,牢牢地贴在她身后,让她怎麽也打不着...

    还是小时候那般的对话,刘楚玉虽感到刘子业地身子紧贴着自己,却没往深处想,只觉得他小孩子脾气又上来了,一时间竟有些哭笑不得。

    “都这麽大的人了,还像个孩子一样,让人看到成何体统?!”刘楚玉转头呵斥着刘子业,语气却不自觉地放柔和了。

    “孤是皇帝,孤说成体统就成体统。”

    “胡扯──”看着刘子业无赖的样子,刘楚玉不禁有些好笑,顿时也忘了刚才的不快,只提醒道“外面还有人看着──”

    “他们要是敢看──”刘子业抬头望着帘外,双眸闪过丝丝狠戾,冷声开口道,“我剜了他们的眼!”

    明明前一刻还在撒娇,下一刻便可以吐出如此狠戾的话语,终究是长大了,不再是当年那个受了委屈只会躲在自己怀里哭的刘子业了;刘楚玉默然看着帘外,想说什麽,却不知如何开口。

    “阿姐──”见到刘楚玉不再说话,刘子业以为他默许了自己的行为,遂减轻了手中的力道,以免勒疼了刘楚玉,他将头搁在刘楚玉肩上,开口道,“下月初是时月的生辰,我准备在宫中替她设宴,阿姐到时会来的是麽?”

    时月,叫得这般亲热,可见刘子业对那女子越来越上心了,可,项时月却是不安好心的主,刘楚玉蹙眉,有些担忧...

    “听说她有身孕了?”刘楚玉终究没有回答刘子业,反是开口询问道

    “恩,两个月了。”刘子业只当刘楚玉默认了,遂开口道,“我打算若她生的是男婴,便立为太子。”

    “什麽?!”

    刘楚玉从刘子业怀中挣脱出,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刘子业:他尚年轻,不需要担心皇嗣问题,况且宫中比项时月份位高的妃嫔多的是,何必选项时月那样的女子...

    “我打算立时月的孩子为太子,如果生的是儿子的话。”刘子业看着刘楚玉,轻轻勾起了唇角,似乎很满意她吃惊的表情。

    “不可以!”刘楚玉终于确信不是自己听错了,她沈着脸,反对出声。

    “为什麽不可以?”刘子业唇边的笑意渐浓,他期待地看着刘楚玉,希望看到她吃醋,甚至是无理取闹的神情...

    “因为她出身不够。”

    “恩,就这个?”

    “而且她心术不正。”

    “何以见得?”

    “你可否记得她当年如何当着朝臣拒了何戢的求婚?我本以为她有意中人,现在却进了宫,也不知所图什幺....还有她对付碧染的狠辣手段,那日我和她起了争执你也看到了,她.....”

    刘楚玉垂眸似在沈思,双眉紧蹙,一脸严肃;那神情再外人看来确实有说服力,而刘子业的笑意却顿时僵在了唇角,他眼中的失落愈来愈甚,最终打断刘楚玉:“我宁愿阿姐说不喜欢她,没有什幺理由的不喜欢。”

    “我...”我确实不喜欢她,刘楚于转头欲辩解,却正好对上刘子业满是戏谑的眼眸...

    “你认为我是在诋毁她?”刘楚玉有些错愕。

    “没有,我只是不太相信阿姐你看人的眼光而已。”刘子业轻哼了一声,有些讽刺地开了口,“父皇当年想为你赐婚时,你不是说何戢品性淳良吗?怎麽现在他却背着你,让你身边的婢女怀孕了?”

    他才来自己府上,怎麽便知道了这事,刘楚玉纳闷地望着刘子业,未待开口询问,又听得他开口道:

    “还有褚渊,阿姐一直当他纤尘不染,不能被亵渎;可是他呢?他为了自己的性命,还不是对你做了那般龌蹉的事情?”

    “他没有──”刘楚玉下意识地开口,却不知如何辩解。

    “没有──,也对,他那样的人最擅长装高洁,他不需要强迫阿姐,便可诱得阿姐自己投怀送抱,完事后还装出自己是受害...”

    “啪──”的一声,刘楚玉一耳光甩到了刘子业脸上。

    “阿姐又打我──”这一次,刘楚玉的力道并不重,刘子业不以为意似的摸了摸自己的脸,眼里确实掩不住的失望与受伤,“你竟然为了那样一个男人,两次打我?”

    怎麽会这样...刘楚玉呆呆地望着自己的手,有些错愕于自己刚才的激动...

    刘子业见刘楚玉垂眸不语,冷笑了两声,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