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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其他的。”萨菲罗斯又说。
长腿丝袜也被褪下,黏在腿上的部分毫不留情地撕掉。脱剩安全裤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但见萨菲罗斯没有任何反应后,便默不作声地弯腰往下拉。
又是一次服从测试,萨菲罗斯总是一遍遍地试探着克劳德的底线,想知道什么程度会令他反抗,什么时候他会选择背叛。结果总是令他心满意足。
有时候萨菲罗斯也会思考自己对克劳德是否太过苛待,他对待克劳德远比对待他的敌人要残酷,但是萨菲罗斯没办法不这么做。与安吉尔和杰内西斯不同,萨菲罗斯知道克劳德依赖他,并且永远也无法离开他,这种依赖令他安心与放松。安吉尔还是个新手的时候,有时会因杀死某人而感到难过,那时候萨菲罗斯无法告诉他自己没有任何感觉,他只能干巴巴地哦上一声;杰内西斯追寻着强大的秘密,但是萨菲罗斯也无法解释,好友被伤到的骄傲令他学会回避战斗的话题,但这只是令他们更加疏远。
他藏起真实的自己,将别人会喜欢的一面表现出来,在他在意的人面前时。他不知道别人是什么情况,但是自己需要伪装。他知道那些无法诉诸人前的、小心翼翼掩藏起来的黑暗是被人痛恨的,如果表现得与其他人类不一样就会被排斥,至少他不希望被安吉尔他们排斥。
但是克劳德不一样,在他面前萨菲罗斯可以毫无顾忌,没有什么比一个见不得人的秘密所能维持的关系更为可靠。克劳德的存在令萨菲罗斯感到安全与舒适,在那些无法插足的关系之外,他终于拥有了属于自己的东西。
只是这种拥有并不完全。他知道克劳德身上仍有些尚未发掘的秘密,并且他不想容忍。现在萨菲罗斯有些理解怀抱名贵猫咪的贵妇们的想法了,驯养[3]直到彻底拥有确实是一个令人享受的过程。只是克劳德不是猫咪那种可爱的小东西,他应该是尚未长大的狼崽子,蛰伏着时刻准备反咬一口。萨菲罗斯和贵妇们的不同在于,他不打算拔掉他的獠牙磨平他的利爪,他喜欢那些小东西。他会给克劳德套上项圈,然后一直拴在脚边。
因为他想这么做。
萨菲罗斯脱下便服的大衣扔了过去,过长的衣摆窸窸窣窣扫过石子。
克劳德一言不发套上,扣好扣子,将大衣的兜帽盖上——青年也是需要掩藏异于常人的银发的。没有解释,青年将对方拦腰抱起,然后开始以惊人的速度奔跑。他们之间有种微妙的默契,很多时候哪怕萨菲罗斯什么都没表示,克劳德也能看出他的意图,甚至提前预测到。萨菲罗斯很确定这不是单纯的察言观色而是默契,因为在此之前,从未有人做到。
胸前贴上微微的热度,克劳德将脸埋进他的胸膛,再往前就是居民区了。
“安吉尔说,你想进军校。”萨菲罗斯斟酌一下开口,周围的视线令他想找点分散注意的事,他可以不在乎,但是战争机器的本能令他无法忽略它们,而与克劳德交谈能够很好地缓解这一点。
“嗯。”
“你才十二岁。”
这个问题由萨菲罗斯提出来挺奇怪的。克劳德微微抬头,从兜帽的缝隙往上看,只看到个完美的下巴。然后他发觉鼻血蹭到青年胸前了,只是黑色T恤看不大出来。
“适合你年龄的军校只有一所,而那里都是些垃圾,送进去只是因为没人管教。”萨菲罗斯嗤之以鼻,“没脑子的小混混,入伍后成为违纪开除的主力,还有战场上无数炮灰。如果你要去那种地方,不如辍学,等十四岁直接入伍。”
“安吉尔不允许辍学,他说我至少要念到十五岁。”
萨菲罗斯一顿,他竟然直接这么和安吉尔说了?难怪近来同僚总是担忧又甜蜜的样子。“可以想象。但是你为什么这么急着进入军队?”
“我不能再浪费时间。”没什么可隐瞒的,“念书是不必要的,我的未来没有其他选择,只要变强就够了。”
“好摆脱我?”萨菲罗斯自然而然地猜测,倒没生气,“十分合理,但是你不该去军校,而是直接告诉我。”他时常想少年是不是忘记他的另一个身份是将军,或者——记得太清楚了?“我假设你已经考虑清楚了,入伍之后有什么打算?除了特种兵。”
“……为什么你会认为我想成为特种兵?”萨菲罗斯感觉到手中的身体僵硬了一下,似乎想要蜷成一个球。那会让人变得非常不好抱,所幸不重,被他稳稳地钳住。脊背与大腿肌肉的线条变得分明,他下意识捏了捏示意对方放松,否则就该滚下去了。
“我不想成为特种兵,永远不想。”半晌,克劳德缩得更紧了。
简直是不打自招,萨菲罗斯的本意是他不可能通过体检,普通士兵的体检他可以帮忙压下去,特种兵选拔的数据却必须经生物研究部核查。但是现在看来,似乎还有别的理由?“安吉尔这几天非常高兴,他看见你偷偷地抚摸破坏剑。”切入口是对的,克劳德不安的时候总是下意识侧头,哪怕并没有人在看他,好习惯,“他以为你想成为和他一样的人。”
克劳德张开口,想反驳什么,但是他发觉萨菲罗斯可能说的没错,他无法成为安吉尔那样的人。成为英雄要牺牲的太多了,他做不到,他没有那么高尚。最终他也只能苦涩地说:“安吉尔不只是特种兵,他是英雄。”
看来他的小朋友英雄情结依旧根深蒂固。
萨菲罗斯低低地笑出声,不再这个话题上继续。他想到一个不错的主意。“去军校也可以,我记得他们毕业时有一次直升的机会。”虽然军校的全封闭训练会减少接触的机会,但是这对大将军而言不是问题,“我会替你跟安吉尔说,但是相应的,分配意向必须是辅佐官。”
克劳德明白他的意思。
并且——他没有拒绝的权利。
把关的士兵确认完毕萨菲罗斯的证件,向将军大人敬了个礼。在将军将怀里的人放进车子的后座时,眼尖地注意到少量的鲜血顺着对方的小腿滴落。他刚想开口提醒一下就被同僚按住,在警告的视线下最终选择了闭嘴。直到黑色的跑车绝尘而去,他才按捺不住地询问:“那个人受伤了——”
“是的,受伤了,但是你觉得是哪里受伤?”同僚不住地摆手示意他小声点,“将军不可能没有发现,也不可能没有治疗魔石。”见到对方逐渐变得震惊的眼神,同僚又补充,“很久以前就有传言他有些特别的爱好,我有一个开餐厅的朋友……”
看来不久之后,银发将军的桃色逸闻又要添上一笔。
伤口最终被处理好,身上也洗干净,还换上存在萨菲罗斯那里的几件校服。吹干头发后克劳德在地上滚了几圈,好让衣服不那么干净,但也不会太脏。期间萨菲罗斯一直在盯着看,说是检查有无遗漏,但大概只是纯粹觉得好玩。
然后,萨菲罗斯把他抱起来扫描虹膜。
安吉尔也在同时打开了门。
遍布金色陆行鸟的粉红围裙映入眼帘,那是超市赠品,套在强壮的特种兵身上小得滑稽。空气里弥漫着食物诱人的醇香。因为客人的到来,客厅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唯有电视里的咏叹调依旧高昂进行——
“仍然拥有的彷佛从眼前远遁。”
“已经逝去的又变得栩栩如生。”[4]
“哇哦 ,你的头看起来真像陆行鸟!我可以摸摸吗?”黑发的少年从安吉尔身后冒出来,咧嘴一笑,露出一排闪亮的白牙。
克劳德脑中一片空白。
不,不能这样,太可怕了。健康的、活生生的扎克斯正在对他微笑,曾经这个画面带给他勇气,可是现在太可怕了。笑意变淡,变得有点困惑,他曾保持微笑直至死去。克劳德僵在原地,肾上腺素疯狂分泌,要逃走,必须逃走,可是打颤的双腿一动不动。
自来熟的少年困惑地抬起手,想用挠头掩饰尴尬。
克劳德噌的一下后退半步,撞上堵在门口的萨菲罗斯。不能让他摸到。离开时最后的抚摸,宠溺的、无奈的、遗憾的……释然的,然后伸出的手怎么也留不住离去的背影。
“我吓到你了吗……抱歉抱歉!你别生气!我不会再开这个玩笑了!那个那个……”扎克斯双手合十,俏皮地闭起一只眼,他的眼睛还是纯粹的天蓝色,不带一点魔晄的污染,“我是扎克斯,扎克斯·菲尔,贡加加……”
“无论你们要说什么,不如进去再继续?”被三人堵在外头的萨菲罗斯这般建议道。
“将军阁下!”仿佛才发现一样——事实上,以扎克斯粗糙的性格可能是真的才发现,他小小地惊叫了声,“呃,我……不是……”能让扎克斯语塞,这一创举也只有萨菲罗斯能办到。但总之他局促地后退让出了通道。萨菲罗斯关上门,绕过克劳德率先走了进去,杰内西斯的目光终于从电视上挪开,朝他点头示意。
安吉尔鼓励地拍拍克劳德的肩膀,惊讶地发觉少年正剧烈地颤抖,眼睛睁得大大的,一眨不眨盯着茫然中的扎克斯。
“克劳德?”安吉尔担心地问,唤回少年的注意,“你还好吗?我下午打过电话给你,但是你没有接,我想你在上课所以发了邮件。我们没有瞒着你的意思,扎克斯是我的学生,我想你们能成为很好的朋友……”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消失不见。因为克劳德的眼眶泛着湿意,安吉尔被吓到了。自从胡妮丝去世,克劳德再也没有哭过,他一直很懂事很省心,也很会忍耐,而现在他难过得要哭了。天啊,自己一定做错了什么。“没事没事……冷静一点……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这下客厅那边的视线都集中过来。
他不知道自己表现如何,他试图控制,不能表现出认识扎克斯,也不能再盯着他看,哪怕为了再看对方一眼他情愿付出一切。
安吉尔担忧的眼神让他勉强冷静下来,他想起萨菲罗斯还在。
“我……我没事……很好……”泪水忽然夺眶而出,“我只是有点累了,你们继续……”他甩开安吉尔的手,眨眼便冲进自己的房间锁上门。
黑暗是安全的,没有人会看见他的软弱。
客厅暖黄的灯光从门缝泄进来,刺痛了他的双眼。然后一点阴影遮蔽,安吉尔轻轻敲门,声音模模糊糊透过来。“克劳德?别这样,至少让我看一下……不关你的事扎克斯,先去那边坐一会……”
克劳德慢慢跪下来,抱紧双臂,额头抵着门板。张开的口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他以为自己能够做得更好的,自然一点,别像个小鬼一样哭哭啼啼。但是不行,他可以忍受战火与伤痛,忍受孤独与绝望,可唯有温柔令他软弱,然后将他的盔甲打破。
他只是……太高兴了。
盖亚啊,不是梦不是梦不是梦……我好想你,我还有好多话想跟你说,虽然我总是说得不好……我没想哭的……太开心了……幸福得要死掉了……现在死去也没关系……也许现在死去更好……
“克劳德!”安吉尔敲门的声音变得急促,放在平时他会留给克劳德足够的空间,但不是现在,太不对劲了,“出来!你不出来我进去!”无暇小心谨慎,安吉尔一脚踹了上去。
门板剧烈地震动了一下。金发少年一颤,缓缓抬头,安吉尔有钥匙的,不是吗?
然后他回过神来。“我没事,安吉尔。”有点哽咽的鼻音,差点被口水呛住,但是已经稳定很多,他只是被突然降临的幸福吓到。“别担心,我很好。”他的声音在门后,安吉尔不得不停下。“让我一个人待会……我保证很快就出来……我会没事的……”
“开门。”安吉尔固执地要求,“我说过不会让你一个人的。”
嘴角控制不住地泛起微笑,克劳德捂着眼睛深呼吸了几次,“安吉尔,我是男子汉,男子汉应该更坚强不是吗?在尼布尔海姆我能好好的,现在还有你,不会有事的,请给我一点时间。”
安吉尔沉默了。他们隔着门,靠得非常近,但仿佛又很远。最终他让步了,“如果你坚持……我一直在外面。”
客厅的气氛尴尬极了。
……扎克斯确信只有自己在尴尬,连带承担了三人份。
如果真的要形容,就像鼓足勇气把还没泡到的女孩带回家,然后你妈跟她讲你十三岁还在尿床的糗事,那个的程度乘以一千,至少。嘿,他才不会尿床尿到十三岁,只是个比喻。
安吉尔疲惫地坐下。他们之间只剩电视还在发出声响。谁也不打算先说点什么,但是他们都明白,这场聚会已经不欢而散。
无论如何,扎克斯决定道歉。他有点难受,小陆行鸟哭泣的样子太痛苦了,早知道这样他绝不会乱开玩笑。他没有恶意的!其他时候他也会说错话,但是人们生气归生气,却从不会这么难过,这太糟糕了。“安吉尔,对不——”
“不是你的错。”
“不是你的错。”
两把声音,一快一慢。
正常情况下,安吉尔总是让杰内西斯先说。
“不是你的错。”杰内西斯重复了一遍,若有所思地笑笑,“‘有一种力量,它总是想作恶, 又永远在造福[5]’,那就是欲望。真是一出好戏。”恭维的用词,微妙地用意,“一个害怕靠山被夺走的小鬼,说不定根本挤不出几滴眼泪,所以不能让你进去戳破真相。”
他在暗示,或者说明示,作为养子的克劳德非常排斥扎克斯的存在,因为扎克斯夺走了安吉尔的视线。
“杰内西斯。”安吉尔皱眉,“少说两句。”
大诗人耸肩,“只是某种可能,千千万万的选择之一。不过如果我是你,小狗,小心点总不坏。”
“杰内西斯!”安吉尔怒了。
“我听得见,别把自己当成复读机。”杰内西斯摇晃一下酒杯,冰块哐当碰撞,“谁都看得出这事是谁的错,如果你要扮演一位好‘父亲’,就别一昧宠着他。”
“杰内,”安吉尔无力地说,他明白好友的心情不大好,但依旧不该说这种话,“他只是个孩子……”
“孩子。”杰内西斯重咬这个词,卷起奇妙的音调,“溺爱的借口。还是说——你已经认定了他的原罪?”
“我的意思是你别拿小孩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