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7
扎克斯目瞪口呆地看着话题升级为争执,并且变得与他再无关系,晾着他与大将军在一旁看热闹。随后他震惊地看着萨菲罗斯淡定地拿起遥控器换台……不过感谢他,不是歌剧什么都好!
他老老实实地坐在萨菲罗斯旁边,地理频道,边境线系列,这次的主题是骨头村。由于条件恶劣、人迹罕至,冰雪下的许多矿产未能开发。也有专家推测,越往北边靠,能够勘探到魔晄的可能越高,因此神罗正往那边投入一些资源
“小狗?”优雅疏离的声音忽然响起,那就是扎克斯想象中的建军该有的声音,“很有安吉尔风格的绰号。”
扎克斯相信这是某种友好的表现,人一般不会和讨厌的家伙搭话。想到这里,他沮丧地觉得克劳德可能真的很讨厌他,不过这个想法眼下没有任何意义,“他说我活力过头了,当然,我觉得是他太老气沉沉。”
“都挺有道理的。”萨菲罗斯点头,扎克斯拿不准这是不是嫌弃。
过了一会,轻飘飘的声音又传来,“你们以前见过吗?”
“我们……你是说克劳德?”
“嗯。”
“没有。”这点扎克斯可以肯定。克劳德的长相不是可以看过即忘的类型,就冲那好玩的陆行鸟头——扎克斯觉得自己简直可以揉一辈子。“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似乎很讨厌我……”
萨菲罗斯前倾将遥控器放到茶几上,然后神色古怪地打量着扎克斯,淡青色的眼中闪过明显的探究。被将军这样检视是一件很可怕的事,像是被某种猫科动物盯上,致命的袭击随时降临。扎克斯希望自己表现得没那么怂。他相信安吉尔。
压迫的视线移开了,“不,他没有讨厌你,厌恶不是这种反应……有机会把他和卢法斯凑一起就明白了。”
“啊?”
“我更想知道他为什么哭。”这个问题似乎令萨菲罗斯十分困扰,他问得好像想知道怎么弄哭他一样,这一定是错觉,只是因为将军表达的习惯和别人不一样。“我只见他哭过两次,一次是他母亲死了。”
“呃……”好像问了什么不得了的问题,扎克斯咽了口唾沫,“那另一次呢?”
萨菲罗斯微微眯眼,似乎在回忆,然后他平静地说道:“另一次是他自己死了。”
安吉尔与杰内西斯的争执终于告一段落,最终以安吉尔的一句“我不跟你争论,我们都冷静一下”结束。杰内西斯似乎还有什么想说的,但是当萨菲罗斯跟安吉尔谈起军校的话题时,他马上就一言不发地离开了。他住隔壁,红色的衣角一晃消失在门后。萨菲罗斯也没说得太多,但是安吉尔因为新的话题放松了一些。至于扎克斯,他已经申请了周末的外宿,理所当然留下。
“我很抱歉。”帮忙收拾东西的时候,安吉尔神色歉疚地跟他说,一边将剩下的食物用保鲜膜裹好,“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克劳德也许只是没反应过来,他不会对你有恶意的。”
“我都忘记这回事了。”扎克斯摸了块鸡块丢到嘴里,“说起来,为什么杰内西斯那么讨厌克劳德?我想象不出他们之间能发生什么。”
“你看出来了?”厨房小灯下安吉尔的五官有些晦涩不明。他将剩下的盘子放进水槽泡着,洗净手上的泡沫,自己也掰了根生芹菜啃起来。“也不完全是讨厌克劳德,他对别人的态度也很糟,五台战争的时候他遭遇了一些变故……不过确实在克劳德这件事上问题比较严重。”
“所以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不知道。”安吉尔摇头,“他们以前不是这样的,杰内西斯还曾经讨要过克劳德的监护权,那时候他比萨菲罗斯更喜欢克劳德,他们之间的角色简直是相反的。”然后事物总是在无声无息间改变,等发现的时候已经和原来完全不同,安吉尔经常感到自己作为朋友是失职的。“不过我相信他。只要杰内西斯还是杰内西斯,情况就会有变好的一天,是不是天真得盲目了?”他苦涩地笑着,“也许我只是在逃避责任,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挚友和亲人,我无法作出选择。”
“相信朋友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嘛。”扎克斯想都没想随口答道。
安吉尔猛地一窒。
半晌,他半是无奈半是放松地叹道:“世界对你而言真的很简单呢。”
他伸手揉了揉少年的脑袋,扎克斯悲愤地嚷着发型发型避开摧残,看得安吉尔不由得微笑。也许某种意义上杰内西斯并没有说错,安吉尔确实越来越喜欢扎克斯了……他不是不在乎克劳德,他对他的爱从未减少,但是有时候太沉重、太多忧虑。克劳德的忧郁令人想要给予他快乐,而扎克斯却是快乐本身,将阳光洒遍每一个角落。没有人会讨厌快乐,不是吗?
“决定了!”扎克斯击掌,“如果他担心我抢走你,那么我给他当哥哥不就行了。我来保护他、照顾他,把他失去的部分加倍补回去。”他为自己完美的主意得意洋洋,“像我这么帅气可靠的哥哥,他一定会喜欢的!”
[1]艾菲,BC剧情里韦德的女儿,雪崩的前首领
[2]ProudClod,一只的强度约等于二点四个雷诺(?,以及二分之一个杰内西斯(???
[3]驯养:见《小王子》
狐狸:对我而言,你不过是个小男孩,就像其他千千万万的小男孩一样。我不需要你,你也同样不需要我。对你来说,我不过是只狐狸,和其他千万只狐狸一样。然而,如果你驯养了我,我们就将彼此需要,对我而言,你将是宇宙唯一的;我对你来说,也是世界唯一的。
驯养=爱情
[4][5]诗歌摘自《浮士德》
第十二章
扎克斯的好哥哥计划马上就搁浅了,隔周一纸调令将他送往牧场地区。
不是坏事。不出意外的话,在接下来的几个地区攒个漂亮的资历,再通过一系列考核,特种兵的大门就会彻底向他敞开。当然他也可以向安吉尔申请留在米德加,担任重要人士的守卫什么的,但是他俩没人会做这种事,所以扎克斯只好遗憾地打包行李乘上飞空艇,看着钢铁巨兽般的都市静静地缩成一个小点。
没有人来送他。
他不确定自己在期待什么。军队的朋友有自己的训练日程,于是早就提前开了告别会;而军事重地,没有通行证外边的人进不来,所以他也已经和酒馆的小姐姐道别。他当然知道克劳德不可能来,那小孩还要上学,只是……
只是很想见到他。
误会这种东西放着不管,只会变得越来越严重,他不希望自己回去以前克劳德一直沉浸在害怕和难过的情绪中;当然也可能并不会,说不定正因自己的离开松了口气。但是扎克斯就是想好好地跟他说说话。
不过事已至此,扎克斯也就不再想这件烦心事,专注地投入到新的军旅生活中。事情总得一件一件来,剩下的只好等回去再说。
在牧场区的生活适应良好。说实话,他就是那种无论在哪都能活得很好的人。和许多怀揣英雄梦来到米德加的年轻人一样,他也曾因大都市繁华耀眼的生活惊叹,但也就这样了;他很快融入了米德加的氛围,并且不忘初心,踏踏实实地践行自己的梦想。也许这就是为什么安吉尔愿意指导他。现在他再次来到乡下地方,又很快变回了当初那个乡下小子,工作之余常跑去牧场打发时间,很快就和饲养员们打成一片。
转机就是在那之后到来的。
“你们的任务是找到他与另一个失踪的女孩。”扩印的照片被分发下来。虽然因为倍数放大太多有些模糊,但扎克斯还是一眼认出照片上的人正是克劳德。午休时间忽然被集合过来的他惊呆了,为什么克劳德会在这么大老远的地方失踪?他不是应该好好地待在米德加的吗?
长官大致地说明了情况——因为夏季暴雨导致一些地方发生了滑坡,一大群放养的陆行鸟和那两个孩子都被卷了进去——这是两个小时之前的事。在他简要的讲解完毕后,卢法斯则十分平静地补充,“以男孩的安全为优先,必要的时候不用管另一个,这是命令。”
『有机会把他和卢法斯凑一起就明白了。』
没来由的,扎克斯忽然想起萨菲罗斯说的。他看着湿漉漉的还来不及将自己弄干的卢法斯——他正把克劳德的照片塞回钱包里——不明白究竟要怎么理解这句话。
如果说克劳德的到来已经足够令人惊讶和紧张,那么对于杰内西斯的出现,扎克斯已经麻木了。一等兵——尤其是头号的那三名——往往意味着非常重大的事件。但是眼下并没有好奇这件事的时间,他微微点头示意,然后快步前往鸟厩区。
他觉得在出发之前,也许该去比尔[1]那确认一些信息。
希姆[2]打了个喷嚏,然后把贴在肚皮上的陆行鸟蛋又捂紧了些。
克劳德看了她一眼,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又把头转了回去。求援的路上她捡到个完整的蛋,在碎了一地的蛋壳以及蛋浆中,于是说什么也不肯放弃它,哪怕带着走是个麻烦。克劳德并不介意,如果可以,他也希望有办法让女孩和蛋暖和一点,可是自己湿哒哒的外套想必也提供不了多少帮助。他们正挤在尚且干燥舒适的岩石洞穴里,浑身湿漉漉脏兮兮,听着外头的电闪雷鸣。而他坐在靠洞口的位置,希望能尽量挡住风。
克劳德觉得这事可能自己要负上一些责任。
得知扎克斯被调去牧场区的时候,他其实是松了口气的,因为他不知道要如何面对扎克斯。但是他马上又意识到,见不到扎克斯也并非他所望。在安吉尔愧疚地告诉他,今年又因为临时任务不能带他回尼布尔海姆时,克劳德就已经盘算着如何到近一点的牧场地区看看,毕竟不用跨大陆的话安吉尔或许能放心地让他独行。
也就是这时候,卢法斯状似随意地问他毕业旅行想去哪玩。
特权阶级,就这么简单。为了缩短花在交通工具上的时间,卢法斯还强行征用了本来开往冰原的飞空艇,于是任务中的特种兵和科学家们不得不忍耐一飞艇的小学生上蹿下跳,并且蛋疼地得知未来的上司还擅自给小鬼们安排了北部观光之旅。
唯独这一次克劳德说不出拒绝的话,因为他真的想去。
“为什么我们不留在原地等待救援?”女孩困惑的声音打破了沉思。克劳德看了她一眼,虽然对于她二话不说乖乖同意感到诧异,但是此刻也不知道要如何解释,只好无言地继续望向雨幕。反正他一贯如此。克劳德只是觉得事情并非一个自然灾害这么简单,也许是这几年见识的怖恐分子手段太过丰富,变得过于敏感了。
“和我说会儿话吧。”希姆小心翼翼地拉拉他的衣角,“怪无聊的。”
就算她这么说,克劳德并不是擅长聊天的人。但是他知道这种情况下交谈有利于保持精神状态。“你说,我在听。”
被这种冷淡的态度一哽,希姆叹了口气,“好吧,我想想。”她摸摸那颗巨大的蛋,忽然找到了话题,“你知道陆行鸟蛋的壳有多厚吗?体重五十公斤的成年女人站在上面也不会破哦。由于需要的钙质太多,繁殖期一般只有一颗蛋,并且母亲会变得极易骨折。”
克劳德忽然抬起头,“忘记提醒你,如果短时间等不到救援,我们必须吃掉它保持体力。”
“……”希姆抱紧蛋。
就算是克劳德,面对忽如其来的沉默也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了话。“我的意思是,不要对它产生太多的感情,否则待会会很难过……你继续说?很有趣,我在听。”
希姆更加沉重地叹了口气,但仿佛很了解克劳德似的,并没有在这个细节上纠结过多。她继续说道:“陆行鸟照顾幼崽的方法也很独特。在野外,当两对带着雏鸟的陆行鸟夫妇相遇时,它们会战斗,赢家可以带走对方的鸟崽,输家则会试着去抢别人的孩子。最后的结果往往是一对攻击性最强的夫妇后面跟着一大群别人家的小孩,这样可以有效提高生存率。”
想到那个滑稽的画面,克劳德忍不住笑了一下。
希姆看呆了,她结结巴巴地说:“原来你会笑……我是说,我从来没见过你笑……”
“我们见过吗?”
女孩震惊地盯着他看了半天,直到克劳德被看得十分不自在,她才挫败地捂住脸,“克劳德,我们是同学,整整六年的同班同学。”
“……”这就尴尬了。
聊天聊到这个份上还能继续的人,除了卢法斯,克劳德还没见过第二个。他觉得女孩大概是生气了,竟然开始背书,希姆一定是个热爱学习的好孩子。但考虑到这种尴尬都是他的错,克劳德也只能闭嘴安静听她讲,内容渐渐滑向了他听不懂的部分,并且令他感觉……不太好。
“白细胞包括中性粒细胞、淋巴细胞、单核细胞……常规含量为3.5~9.5x10^9/L……其中部分具有吞噬作用,在消除病原体及内生抗原后进入凋亡过程……“
有一瞬间,认真背着书的女孩和那些白大褂的疯子重合了。克劳德知道是自己神经过敏。他以为自己早就从那段记忆中走出,至少实验会只是巨大阴影笼罩下的一小块微不足道的碎片,比它痛苦的事太多太多。
不是的。那是他生命里最可怕的时刻,那时他还不够坚强,还不知道该如何忍受。当他知道骇人的疼痛就在那里等着他,不远不近,只能数着时间等待降临的时候,他的心总是被绝望淹没。没有任何事是他能做的,连死亡都不能。他唯一的乞求就是在某次实验中丧命。
针头扎进脊椎,肆意翻搅着里头每一根神经,尖利的疼痛占据了所有思维,极度的感觉之下连叫都叫不出来。他动弹不得又浑身痉挛,唯一记得的就是怎么那么久,为什么还没结束。
然后他们抽走了他的骨髓,看着化验单讨论数据。
眼泪滴在他冰凉的脸颊上。
『克劳德……你要活下去……至少为了我活下去……』
“这似乎不是我们课本的内容。”克劳德压抑着颤抖说道,他希望希姆换个话题,也希望不要让自己的愤怒吓到她,“你在背什么?”
你竟然听课?希姆似乎想要这么说,但最后她还是回答了。“医学书籍,我以后会成为一名医生。”